日頭一點一點往西進發。
繡藝比過了。
本以為穩操勝券的謝七娘被段四娘擠下, 屈居第二, 蘇令蠻一副雙麵繡“牡丹開”拿下第三,王文窈隻得了個優秀——
不過她慣來如此,往年繡藝也隻求優秀。
蘇令蠻隻要王文窈沒得便開心, 兀自在那笑得沒心沒肺,段艿見了, 誤以為是她在為自己高興, 不由對從前那些想頭感到羞愧,三省己身道:果真是一葉障目,蘇二娘子雖出身不高, 但卻是純然善良,往後還是要與她交好才是。
——天大的誤會。
若讓蘇令蠻自己看, 這純然善良與自己是完全不搭邊的,畢竟她向來隻求自己活得舒心快意便罷。
麇穀居士在看台下歎了口大氣。
粗漢子瞥都沒瞥他一眼:“信伯的期望太高了。”
“阿蠻很用功的。”麇穀居士不由為蘇令蠻抱冤,她日日借著練針灸的功夫練習繡藝, 他都看在眼裏。
楊廷慢悠悠地道:
“若說用功……聽聞段四娘在十歲時, 便聘請了千絲閣最有名的繡娘入府教女紅,到如今已有七年, 是以這千鯉躍龍門才能如斯栩栩如生。”
話雖如此, 麇穀居士卻怎麽瞧怎麽不順眼,睨著他道:“老夫一會便告訴阿蠻, 說你覺得她不如段四娘!”
楊廷一口氣噎在了喉嚨口,一陣猛咳,再抬起頭時, 臉頰周邊隱隱泛起了一圈紅,冷清的聲調便帶了絲怨怪:
“信伯!”
麇穀居士嘿嘿一笑,見旁邊人側目,壓低了聲湊過去道:“老夫早就看出來了,你這小子對我家阿蠻不懷好意。”
精壯漢子黃蠟麵上一片古井無波:“是麽?”
那邊段四娘得了第一枚繡字花牌笑眯眯下台,景先生便起身宣布:調香開始。
調香自世家傳承始,便是一件貴族方能從事的雅事。雖說大梁建製放寬了條件,可要能損耗得起香料,還是唯有身家殷實之人方能玩得起。
便有能耐玩,還得有這玲瓏心思去調製,世間香料千千萬,要能五味調和、聞之芬芳馥鬱,更需獨到的天賦。
以銀錢堆,是堆不出來的。
坊間所能購得的香丸多是幾種普通常見之物,便長安城裏有些家底的小娘子流行衣料熏香,可這香也不過是玫瑰丸,甜中發膩,聞久了還覺腦袋發昏。
是以,這調香一門,統共報名者不足十位,連蘇令蠻在內亦不過九之數。
九張小方桌上,熱缽、銀絲炭、鐵絲網、煉蜜等物一應俱全,九位小娘子躋坐於地,滿麵肅穆。
眾人目光不由自主地聚焦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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