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食若幹,依品階而下,各府身居要職的郎君們已經率先入座,一幾一人,絲毫不亂。
女眷們則在另一個廳,由皇後跟前得臉的女官們迎進來,再分而落座。
慶國公夫人一眼便瞧見了進廳門那一行人,眼見蓼氏那張馬臉春風得意,她便恨得咬牙切齒,往年慶國公府不說最核心那一撥,卻總還是受人看中的,今年卻被安排到了角落,人人見了都能戲說上兩句,她便忍不住恨上了蓼氏這始作俑者。
奈何鄂國公府勢起,竟是直接被安排到了靠前的那一撥裏,緊鄰著幾個有名望的,慶國公夫人沒忍住“啐”了一口,心道,待過了今日……看你還得意到幾時?惡狠狠的眼神讓旁邊人無意瞧見,心中發冷,忙側過身去了。
蘇令蠻與蓼氏一人一邊攙著老夫人往裏走,路上遇見熟識的不免停下寒暄幾句,眾人便見一小娘子雪堆玉塑似的被團在一團毛絨絨的雪狐毛裏,整個人仿佛會發光,不免多瞥了幾眼,心道過兩日也得找人去做這麽件大麾去,竟一時造成了長安城裏雪狐毛皮脫銷的境況。
蘇令蠻見著了謝七娘、段艿幾個書院還算交好的小娘子,也見到了笑盈盈的王文窈、氣鼓鼓的盧曉景,均好脾氣地點頭招呼,最前排的自然是皇後後妃等人的座位,連著公主、郡主、宰輔家眷、右相家眷一路怕排下去,大部分人都對這新鮮出爐的威武侯府人感到好奇,總忍不住將視線落到其身上。
皇家的宴席,也不過吃吃喝,逃脫不去這些窠臼。
皇後、後妃們與眾人見過便吩咐開席,蘇令蠻小心,先時出門拿糕點墊了饑,隻吃了些一看便不會有問題的菜食,尤其酒水,都是略沾沾唇便不碰。孰料這一幕竟是被一直暗中留意她的盧曉景瞧見了:
“蘇二娘子莫不是嫌宮內的東西不好吃,竟這般不捧場?”
盧夫人暗中擰了她一把,朝蓼氏這訕訕地笑笑,兩方隻隔了兩個長幾,還是麵對麵的,“對不住,阿鏡年紀小,尚不懂事,望蘇夫人見諒。”
老夫人冷哼了聲,她輩分大,旁人無論如何看待都需敬著,撩起眼皮看了看,“盧夫人,孩子小,更要好好教。”
在場的夫人娘子哪裏不曉得其中貓膩?
宮宴上,不論再好吃的吃食,誰都吃得戰戰兢兢,如蘇令蠻這般酒水沾沾唇便罷的也不在少數,盧曉景這般說話,從前還能說是天真爛漫,可在此時便顯得格外不懂規矩了。皇後若有所思地往下看了一眼,眼見著那貌美驚人的蘇二娘子,笑不到眼底,放下著道:
“聽聞蘇二娘子一舞動長安,今日日子難得,不如也上場舞一曲?”
時人確實有尚舞之俗,辦宴興起時,主家與賓客同舞亦是常事,可讓一個未出閣的閨女來單獨出來獻舞,那意味……就不大一樣了。
看起來——
皇後對這未來的堂弟媳婦,不大滿意。
楊夫人默默看著,低下頭又吃了一著的米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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