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乖乖!”
這般的神仙人兒,也難怪夫君歡喜。
但見新婦子雪漾的肌膚被這色-色的紅裝一襯,便仿佛透著光,剔透得跟玉人兒一般。色若春曉,顧盼生姿,因羞赧而紅馥馥的雙頰,更似仙女墮凡塵,平添妖媚入骨,讓人魂酥骨銷,恨不得化在那如水的眸光中。
喜娘見新郎看直了眼,忙打起了圓場,眾客們也紛紛長出了一口氣,按捺住胸腔中那顆撲騰亂鼓的心。
威武侯冷臉趕人,蘇令蠻抿著唇偷笑,孰料還未笑完,唇邊被攫住,輕咬了一口,郎君俊目逡著她,怨道:“這般招人作甚?”
喜娘看得臉紅心跳,忙轉過頭去,卻見陪嫁的兩個大丫鬟一副處變不驚之色,不由暗地讚了聲:“果是大家出來的!”
前廳還有賓客要宴,莫旌來三催四請,楊廷才依依不舍地去了。
蘇令蠻這才鬆了鬆坐姿,半埋怨道:“這成婚,可真是件苦差事。”
行走坐臥,俱有定數,最關鍵是除了晨間那幾塊糕點,之後為了新婦子的貞靜,便一直未進食,此時早已是腹饑如鼓,五髒廟翻天。
綠蘿從袖中遞了一油紙包過來,笑盈盈道:“侯爺怕您餓著,方才讓莫旌去小廚房拿了些糕點,二娘子不如先墊墊饑。”
蘇令蠻接過,心中受用,偏嘴上還要強上兩句,“偏他細心。”
這糯糯的糕點,顯然是新鮮出爐的,還透著點餘溫,入口餘香。蘇令蠻墊了幾塊充饑,照過西洋鏡,見口脂去了些,忙不迭讓綠蘿描補上。
過了約莫有半個時辰,威武侯便被人醉醺醺地攙回來了。
小八欲上前攙扶,卻被蘇令蠻搖頭阻了,她親去接了,莫旌搓搓手赧然道:“夫人,郎君這是被人組團灌了。”
“男儐相們呢?”
不是說好包圓了?
莫旌心中腹誹,那幫人便個個是酒桶,也架不住豔羨郎君豔福的那幫小兒郎啊,一幫子酸腐文人,滿肚子的壞心眼。
“他們也都喝趴了。”
莫旌在這滿是喜慶的新房呆得頗不自在,托辭道前邊還有事未完,便匆匆出了去。
蘇令蠻吃力地扶著人去床上躺下,一邊脫靴,一邊吩咐小八去煮醒酒湯,正欲起身,手卻被人捉住了,方才還醉得不省人事的白麵郎君睜開雙眼,眸光晶亮,哪還看得出一絲醉意!
“你……”
“打住。”楊廷偷偷“噓”了聲,“我這可是裝醉才回得來,莫要將人驚動了。”
蘇令蠻隻得又吩咐小八莫去煮湯了,綠蘿將門帶上,兩人一道出了新房。
紅燭滴淚,房內大大的喜字映在牆上,透著股熱熱鬧鬧的暖意。
同牢合巹。
楊廷人抬腳便下床,伸手將桌上的合巹酒取來,清澄的酒液落在杯底,蕩漾出兩道細小的漩。他信手遞了一杯過來,“能飲一杯無?”
手卻已經纏著蘇令蠻,如交頸鴛鴦一般,纏纏綿綿地將酒喝了。
禮成。
蘇令蠻方出一口氣,杯還未落,便被一把扯去了床榻之上。在方才那段時間裏,撒帳的果兒、裸子被楊廷大手一揮,落了大半在地,細碎的滾落聲在靜夜裏清晰可聞。
價值連城的東珠冠被扯落,滴溜溜在地上打了個轉。
小八嘟囔了一句什麽,被綠蘿掩著嘴喝住了,兩人不約而同地露出了個促狹的笑。
蘇令蠻僵住不動,炙熱的氣息噴在她頸間,讓她出了一層細細密密的疙瘩,楊廷趴著不動,酒氣傳來,聲音啞得厲害:“……阿蠻。”
“給我。”
他睜眼瞧她,素來無波無情的眼中燃起了熊熊烈焰,幾乎要灼穿她似的,蘇令蠻打了個寒顫,突然有點後悔起沒多瞧兩眼那本的壓箱冊子了。
她囁嚅著道:“……不,不會。”
楊廷輕笑一聲,蘇令蠻還未反應過來,外裳便被他囫圇著剝了,初春料峭,炭火熄了,可身前男人的身體仿佛著了火似的滾燙。
“你……”
她想說莫胡來,嘴巴還未睜開,卻已被狠狠攫住吮了一口,紅色口脂被他吮去大半,蘇令蠻看著楊廷玉白嘴角的那一抹豔紅,沒忍住“噗嗤”笑出了聲。
眼看威武侯的臉黑了大半,蘇令蠻急中生智:“我餓了。”
“不是讓莫旌與你帶了些糕點?”
冷峻的眉峰攢簇成了一道高山,蘇令蠻沒忍住伸手幫他壓了壓,眉心的癢意一路從上延升到腹下,楊廷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臭丫頭想逃?”
蘇令蠻撇了撇嘴,挑釁似的從下看到上:“就侯爺你這體量?”
這話委實侮辱人了。
是可忍孰不可忍。
楊廷自然也不能忍。他一哂,輕蔑地掃了她一眼,放狠話:“就你這細胳膊細腿兒的,一會莫要哭爹喊娘才是。”
兩人裝模作樣地互放完狠話,互瞪了一會,突然又同時笑了起來。
“真餓了?”
楊廷低聲問,蘇令蠻搖搖頭,又點點頭:
“不餓,可阿廷你光喝了些酒……”
楊廷低低地笑了,胸腔的震動蹭著底下兩團沉甸甸的柔軟,蘇令蠻悄悄地紅了臉,試圖使力推開他。
奈何郎心似鐵,見她難得這般嬌怯怯的模樣稀罕極了,“不餓。”
他抱著她沉了會氣,決意今日還是慢慢來,柳下惠雖然作不得,但謙謙君子總是要做上一回的。半抱著人起身,將阿蠻好好地安置在窗旁的八仙座上,見她掙著要下地,不由冷了臉:
“莫動。”
蘇令蠻乖乖地不動了。
楊廷這才朝外去,開門吩咐了不知什麽,不一會小八便端來兩碗熱氣騰騰的麵,其上飄著翠綠的蔥花段,聞起來便誘人得緊。
“快些吃。”
小八輕手輕腳地出了門,光光在房內這麽一站,也不知怎的,她便滿身的不自在,那兩人看彼此全不避人,黏糊糊得讓她幾乎倒了牙。
綠蘿方才去正院裏走了一遭,順道與蓼氏派來的鄧嬤嬤將嫁妝先安置在倒座的廂房內,等二娘子明日空了再論道,見小八這聳肩縮脖模樣,道:“怎麽了?”
小八恍然,似想起什麽,才道:
“綠蘿姐姐,侯爺這院子裏……沒有大丫鬟?”她問得含糊,綠蘿卻知道這話的意思,小八也委實是忠心,剛到威武侯府,便忍不住為二娘子操心起這些事來。
“沒有。”
綠蘿斬釘截鐵道:“侯爺身邊從來不要丫鬟伺候。”
女暗衛也從不進前。
小八嘴角咧得有點大,“那敢情好。”
想著,她又有點不大信了:“連個粗使丫鬟都沒有?”嫁人前,小八事先打聽過,威武侯府除了一個乳娘管著內院,府內是沒有女眷的,幹幹淨淨得很。
“粗使丫鬟?”綠蘿笑笑,“侯爺的正院自然是沒有,倒是灑掃的粗使婆子有一些,廚娘、采買上也有幾個婆子,不過他們平時都近不了前。”
小八連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線,兀自拍拍胸脯,“那小八便放心了。”
裏邊的蘇令蠻還不知自己忠心的大丫鬟已經將裏裏外外的“敵情”都打探清楚了,她略進了幾著,便不肯再吃,楊廷抬頭:
“不是說餓?”
“怕胖。”
“胖什麽胖?爺又不是沒見過你最胖的時候。不嫌。”
“你還說?!”
蘇令蠻翻了個白眼,“若阿蠻哪一日又當真胖回去,恐怕侯爺該叫苦連天了。”
威武侯認真地思索了下第一回見時的那個胖姑娘,也忍不住點了點頭:
“叫苦連天不至於,但要正經抱起來,本侯還真怕閃了腰。”
“楊清微!你——”
蘇令蠻羞憤欲死,腦子裏卻也忍不住想到清俊非凡的白麵郎君被一胖丫頭壓著起不了身,自己先“咯咯”撫掌笑了起來。
小娘子笑得眉眼彎彎,跟隻淘氣偷嘴的小狐狸一般,楊廷這下吃了一半的麵也吃不下了,暗罵了聲“沒出息”,叫人趕快進來收了桌,抱了美人在腿上要親香,孰料又被嫌棄了。
蘇令蠻捏著鼻子,嫌他:“一股子酒味兒!”
楊廷這火氣是壓了又起,起了又壓,要以前來個這麽多事的小娘子,早讓他叉著送出門了,偏此時拿這小嬌氣包沒辦法,“成!要本侯先洗了也成,你來幫本侯擦背。”
楊廷想得挺美,蘇令蠻哼了聲,“讓莫旌去!”
“莫旌有事,林木也有事。阿蠻,你總不能讓本侯找個小丫鬟去?”
“你敢?!”蘇令蠻衝口而出,見楊廷麵色變了變,忙軟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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