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墜在謝道陽身後,見其青色身影消失在了更衣室門口,才大步地靠了近。小丫鬟顯然早得了囑咐,見她來也不詫異,隻屈身福了一禮,便安安靜靜地知趣退開。
裏邊謝道陽方脫了外袍,正要濯手,便見門從外“吱呀”一聲被推開了。
一道熟悉的紅色身影靜靜立著,這樣的紅,他這兩年見得太多,早就習以為常了。
“謝郎君。”
“蘇四娘子,此地實不是你該來之處。”
謝道陽就著銅盆中清水濯手,貼身小廝遞了胰子巾帕過來,他瀝了瀝水,見小娘子仍倔強地站著,不由歎了口氣。
“四娘子何苦?”一邊說著一邊將備用的袍子穿上。
蘇玉瑤朝那小廝道,“你先下去。”
眼見是逃不過,謝道陽朝小廝頷首示意,待房內隻剩了兩人,門被人從外拉上了。
“四娘子想聽什麽?”
小娘子葡萄似的黑眼仁一瞬間皺起,顯出一絲痛苦來,謝道陽這才發覺那個天真愛笑的丫頭突然間眉染輕愁,一瞬間長大了一般。
“郎君說的哪裏話,阿瑤想聽什麽,郎君便會說什麽?”她反問。
謝道陽沉默地看著她,石青色的寬袍襯得那張臉顯出微微的苦色,“四娘子所求之事,實在不可能。”
“是因為你我兩家立場相對?”
她見謝道陽一驚,蘇玉瑤無聲地笑了笑,看吧,其實她也沒有這人想象得這般無知。隻有時候不願去多想,“郎君選擇全係於家族,可曾問過自己的心?”
謝道陽安靜地站在房內,敬王府的更衣室布置得清雅,連香薰嗅來都格外不俗,可他四肢百骸被這一問仿佛抽上了一陣冷意。
“心?”他看著她,眼裏露出壓抑萬端的愁苦,“謝某如何能讓有心?四娘子多慮了。”
“去歲春末時,阿瑤偶感風寒,三日未去堵郎君,郎君便偷偷派了小廝來探聽,可是擔憂?今年二月,有小生情書傳遞於阿瑤,郎君茶飯不思煩躁許久,可是有心?”
蘇玉瑤當然不是小白兔,蓼氏教導出來的兒女,從來是有限的天真,這些消息是她花了一番功夫從謝道陽身邊小廝口中套出來的——
若非她自己為自己尋到希望,又如何能堅持那麽久?
“若非有心有意,又如何會糾結良久,又如何會擔憂煩躁?”
蘇玉瑤的咄咄逼人讓謝道陽有一瞬間的不適應,他怔然看著她,訥道:“四娘子……”
“阿瑤來此,不為旁的,隻為郎君一句真話,郎君對阿瑤,可曾有過真心?”
謝道陽狼狽地轉過頭去,繞過人便想往外去,孰料袖口卻被一直小手捉住了,力道不大,卻讓他腳步重若千鈞,半步都邁不動。
“沒有。”
他頭也不回地道。
“撒謊。”蘇玉瑤斥道,“郎君可敢看著阿瑤說。”
謝道陽無法,隻得轉過頭來,卻撞入一雙淚光盈盈的眸子,蘇玉瑤這人,何時見她都是樂顛顛的,捉弄人時尤見活潑,哪曾有過這般模樣。
“四娘子青春貌美,何苦吊死在我這棵老樹上?”
若以尋常計,謝道陽這年紀,孩子都該入學堂了,可其祖父在他二十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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