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守孝三年後父親又亡,又是三年孝期,如今出孝方滿一年,滿打滿算二十七,而蘇玉瑤及笄還要一年,幾乎是大了一輪。
蘇玉瑤不欲聽他這般自貶,“莫說旁的,隻說,郎君你這心裏可有阿瑤?”
謝道陽沉默了。
午後的光從綠紗窗裏透進來,地上浮了一層碎金。可這光,卻照不到謝道陽身上來,房內死一般的寂。
良久,他終於開口,“是,謝某心裏……有你。”
“可是四娘子,你該是天上自在飛翔的小鳥,而不是關在深宅後院裏的金絲雀。謝氏這艘大船航得太久,它背負了太多東西,太沉太悶,正因為……謝某心裏有你,”謝道陽聲音澀然,“才不能讓阿瑤你過謝某這般的日子。”
蘇玉瑤捂著嘴,無聲地落淚。
她終於逼出了這悶葫蘆的心裏話,可聽著卻一點都不快活。
“可是阿瑤願意。”蘇玉瑤上前一步,一把摟住謝道陽的腰,將臉半沉在他懷裏,“阿瑤跟著郎君,便是吃糠咽菜都願意。”
縱然有些小聰明,可蘇玉瑤有限的人生裏,哪兒就懂得世上真正的痛苦,要比吃糠咽菜苦得多得多。
謝道陽僵著身子站住了。
懷中小小的人兒溫暖的體溫透過薄薄的春衫滲進來,讓人忍不住心生留戀,可謝道陽有鐵石一般的心,蘇玉瑤被毫不留情地推開了。
“四娘子逾距了。”
眼見郎君頭也不回地要出門,蘇玉瑤跺了跺腳:“郎君今日若出這個門,阿瑤明日便隨便找個人嫁了!”
謝道陽腳步頓了頓,“四娘子實不必為了與謝某置氣,將自己的未來如此兒戲。”
“世間最難得兩情相悅,郎君與阿瑤幸運碰上了,為何如此輕易退卻了?”蘇玉瑤卻不肯信這世上有比求不得更讓人痛苦之事。
“船行中途,為何不能改道?你謝家不就求一個傳世安穩麽?”
她這話吼出來,簡直是大逆不道,謝道陽扶額苦笑,回頭道:
“四娘子果真是太天真。”
言盡於此,再不肯多說,謝道陽袖著手慢慢地往外走,心裏複雜難辨,苦澀難言,正亂糟糟地不知想些什麽時,一個清秀的小娘子從旁側裏失魂落魄地走出來,見到他還笑了笑。
作為險些定親的一對,謝道陽自然是遠遠瞧過林三娘子一眼的。
“三娘子緣何如此?”
林三娘福了福身,“不想是謝郎君。”
君子素來講求“憐貧惜弱”,如今林府風雨飄搖,林三娘是符合“弱”這一項的,何況到底謝家做得不大地道,謝道陽難免問了幾句。
隻是能掌一舵的大半個家主,連自己的情感都能割舍,又豈是這一點點微弱的愧疚能撼動的,雖林三娘明裏暗裏地遞了幾次橄欖枝,卻都被其滴水不漏地拒了。
可蘇玉瑤不知道。
她見這一對人言笑晏晏,心裏簡直是翻江倒海,大步流星地轉身回去見了蘇令蠻自請先走。
蘇令蠻見其麵色,哪還不知道結果不順,心下憐惜,吩咐了人暗中跟著便也罷了。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先發一更。。
白天去看家具啦~終於要開始鋪地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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