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蘇令蠻想了想,應了。
楊廷支著腦袋沒吭聲,蘇令蠻轉頭一看,發覺他竟打起了小呼嚕,看起來……真的是累得很了。
這三日來,旁人若還能休息一瞬,偏他不能,必須日日夜夜守著靈堂,這般健朗的一人,此時竟睡得跟孩子似的。
玉白的麵上,透著一股淺淡的倦意,偏這倦意,又給他添了層說不出來的深沉,蘇令蠻說不出,隻覺得自聖人駕崩後,阿廷便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變化——約莫是更有威嚴了。
她不忍心吵他,便去了前殿。
聖德太後派下的兩個嬤嬤早回了慈寧宮,容妃被壓入宗人府,從傳消息到過來,花了約莫有兩炷香時間。
許是曉得容妃與未來新皇後不對付,宗人府揣摩上意,雖不敢明麵上施加刑罰,卻到底也暗地裏狠折騰了一番。
牢房安排得最差,莫說被褥,便連個夜壺都無,吃喝拉撒都在一道,夜間還有拳大的老鼠穿梭來去,把向來養尊處優的容妃娘娘折騰了個夠嗆。
及至到了蘇令蠻麵前時,容妃麵有菜色,優雅無存,蠟黃蒼黑的麵上,透著股死氣,頭發亂得跟雞窩,衣裳仍是生辰宴上那一套,渾身透著股酸臭味,隻一雙眼瞅人時還帶著點活泛氣,隻是那眼神——看著也不大對頭。
反正跟正常人不大一樣。
癲狂,迷亂,還帶著點讓人毛骨悚然的孤注一擲。
“大膽!”小八最近著實喜歡拿這兩字喝人,尤其這麽個一直明裏暗裏偷摸著想害自家二娘子的容妃,她道:“王妃豈是你這不祥之人能看的?!”
敬王還未登位,蘇令蠻自然還是王妃。
容妃笑了笑,朝蘇令蠻看了一眼,仿佛透過她要看什麽人,突然過了會笑道:“你很得意,是不是?”
蘇令蠻沒搭理她,小八卻跟她肚裏的蛔蟲似的問:“容妃娘娘,有事說事,我家王妃忙著呢!”
蘇令蠻撥了撥腕間的青豆,她心中確實有許多疑惑,可到這時看著容妃這般模樣,卻又覺得知與不知都無甚差別了。
偏生容妃不這麽想。
她這輩子,活得算計,偏怎麽算,都得不到最想要的那人,喉嚨裏赫赫笑了起來:“王妃難道不好奇,為何當年我有下毒的能耐,卻不殺了你?為何又百般加害於你?”
蘇令蠻看著她不吭聲,那張漂亮的臉蛋即便因為最近的勞累,帶了點倦色,依然美得極為楚楚,容妃最不愛她這般無辜模樣,笑了聲:
“這世道便是如此。”
“你有一副好皮囊,什麽都不做,便受盡寵愛,他肯為你空置後宮,獨寵一人……為什麽偏偏不是我?!”
“除了不如你美,我王文窈哪一點比不上你?論出身,我出自琅琊王氏;論學問,我也曾是白鷺書院的中元魁首……為何這一世,我千方百計地努力了,反倒讓你出現在他麵前更早了……”
蘇令蠻聽得惶惑,什麽這一世那一世的,這人約莫是瘋魔了。
可她又忍不住想起那日大姐姐的“瘋話”,抿了抿唇,問出口:“你……是重生了?”
不然哪裏有這一世那一世?
容妃怔住了,仿佛吃了一顆蒼蠅般噎得慌,“你知曉些什麽?”
蘇令蠻默默看著她,一雙眼珠子在明暗不定的室內,如浸了水的墨晶,美得驚人。
本章尚未完結,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