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 “當年你母喪父另娶,來鄂國公府時已老大不小,偏露一麵,便將整個長安都震懾住了。他……也是。”容妃回憶起來麵上尚帶著點恍惚,訥訥道:“當年我由著阿爹安排嫁給了新科狀元,沒甚本事卻一身的風流病……我死後,伏在你的鐲上,看著你受盡寵愛,恨啊。”
那樣的夫郎,為什麽不是她的?
嫉恨日日啃噬著她的心,她躲在那鐲裏,日日看著兩人恩愛,便忍不住也將那高高在上的郎君當做自己的,原以為這暗無天日的日子沒個盡頭,卻在某一日突然渾身一輕,再睜眼時,又便成了孩提時代的自己。
她日日盼著長大,日日跟在那人身後當隻跟屁蟲,希圖因著二哥的原因,會讓那人高看一眼。
孰料那人自始至終,都隻當自己是路邊的野草,不論她如何努力,也看不進她。
容妃糊裏糊塗地想著,隻覺得這仿佛成了自身的執念,仿佛擁有那人,自己便也擁有了那受盡寵愛的未來。
“我以為給你下藥便能有用的。”
她寄身在玉鐲上時,便發覺了,自己的性命仿佛有一部分寄在她身上,她生病,自己便也生病,她難受,自己便也難受……所以,容妃不敢冒險。
“你死,你死就好了!”
容妃突然間笑了起來,小八唬得跳了起來,孰料身旁一陣冷風刮過,方才還在內殿熟睡的郎君也不知何時來了,拂袖便將瘋癲的容妃扇在了地上,還未等她反抗,便由著兩旁人押了下去。
“阿廷,你何時醒來的?”
楊廷不讚成地看了她一眼,看得蘇令蠻心虛地低了頭,他才道:“這瘋女人,你莫要多打交道。”
鬼穀子在時,他悄悄問過師傅,容妃這屬於離魂症,原是一縷幽魄,當年死時沾了一絲阿蠻的血,也不知怎麽陰差陽錯地便有了糾纏,若繼續由著她成長,怕是會為害阿蠻。
是以,對於聖人對容妃殉葬的決定,楊廷非但不覺得不忍,反十分歡暢。
棺淳入了皇陵,容妃便由著底下人安排,押了過來,似乎還未從楊廷那一扇反應過來,此時看到前麵光照熠熠的岫雲楊郎,容妃眼神裏突得有了色彩。
為著殉葬,她被梳洗得整齊,一身後妃宮服,塗脂抹粉之下,也好似得了從前的一點顏色。
王右相沉默地看著從前閨中時,極受他歡喜的小女兒,此時也不知心頭是何滋味,可不過一瞬,便移開了視線。
容妃一滴淚落了下來。
宮人們一左一右地攙著,強硬將見血封喉的毒藥給她灌了下去,她掙紮著往回看了看,目光凝在楊廷麵上,仿佛穿越過時間,重新回到了鐲子裏,與此同時,露出了個甜甜的笑容。
王沐之沒肯來。
王家隻有王右相來了,便看著容妃給手腳抽搐著斷了氣,被另一道小棺淳裝著,與聖人的一道關在了一處。
斷龍石哐啷啷落了下來,隔絕了眾人視線。
文武百官們不由自主地歇了口氣,不約而同地將視線落到最前方那器宇軒昂的郎君身上,接下來,該是解決最要緊之事了。
在王文窈關入棺淳的一瞬間,蘇令蠻突覺渾身一輕,比練過柔術後更輕,仿佛是有什麽東脫離開來,讓她舒暢地吐了口氣。
與此同時,腕間的青豆瞬間萎縮成了一個幹癟癟的豆子,突得落在地上,消失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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