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太習氣,不好養活。
小芳肚子遲遲沒有動靜,她們便說她身體不行,連孩子都生不了。
諸如此類,還有許多……人們總是試圖將自己遭受的不公歸罪與他人,相似的美好在他們眼裏都顯得刺眼,旁人不似他一樣痛苦就好像是犯了天條一般。
小芳是個溫柔的女子,他知道村民的詆毀,但是沒有埋怨過任何人。李大壯知道後找上門去理論,道理沒講通,回家時臉上反而被抓出了幾道血痕。
李大壯不會向女人動手,更何況雙拳難敵四手。這可把小芳心疼壞了,輕柔地為自家漢子上藥,寬慰他自己不生氣的,別去了。
她們可以編排他人,但醜事不容揭發,誰提起便似踩了她尾巴一樣,必須要奮起反抗才能證明自己無罪。
從此以後,她們便說李大壯品行不端,不知道幹些什麽營生,不是個好人。
風言風語之下,鄰裏關係有了隔閡,找李大壯代筆的人也少了,日子漸漸變得緊迫起來。
這種日子還沒持續多久,趕上外麵打仗,前線人手不夠,派了幾個官吏到附近村子裏抓壯丁,李大壯他爹赫然在列。
差役當晚就要來抓人,村民聽說此事連夜收拾行李,許多年紀大的老翁甚至翻牆逃跑。
差役見狀萬分憤怒,厲聲喝止,抓回來的漢子全部都被打得鼻青臉腫。
“再有跑的,按逃兵就地處決!”
差役神色憤怒,臉上青筋暴起,打完人的手臂還在顫抖,胸口起伏不定。
“哎喲!老天爺誒!造孽啊!”
一個老婦人跪在一個老翁身邊啼哭,她穿著沒有一塊完整布料的衣服,老淚縱橫,滿臉悲苦,手不停地朝地上的泥灰抓去。
老翁蜷縮著躺在地上,生死不知,就像老婦手中抓不住的泥灰似的,隨時可能散落向更深的地底。
老婦大兒子因為戰爭死了,小兒子現在生死不知,家中就隻有一個老翁了。
差役見老婦哭得淒厲,抿了抿幹裂的嘴唇,顯得有些不安。但他不能放過老翁,老翁不去,他就必須補上,那可是戰場。
“我們老倆口山旮旯裏苟且偷生活著礙什麽事,出去打仗死了就再也回不來了!”
“我一個人怎麽過活啊!你把我也帶走吧!”老婦心知他們不會放過老翁的,跪在差役腳下直磕頭,不斷央求著。
差役不嫌人多,隻怕人少,沉吟片刻就答應了下來。
李大壯在不遠處看得一清二楚,他不能讓自己老爹上戰場送死。父親養育之恩還沒報答,小芳已經有了身孕,就算來年還要征辟,起碼得讓他抱上孫子。
李小芳坐在李大壯懷裏,一手撫摸著肚子,一手摸著李大壯的臉頰,神色淒苦,以她多年來的了解,他必定是要替公公參軍的。
“芳娘,往後辛苦你了!”
李大壯緊緊攬著小芳的肩膀,就好像要把她揉進自己的身體裏似的,語氣溫柔。
差役的聲音越來越近,好似在催促李大壯作最後的告別。
“我必須走了,你等我回來。”
李大壯依依不舍地鬆開手,脈脈地看著小芳猶豫片刻,然後絕然地轉身走出家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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