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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他不會回來了(1/2)

飽經風霜的門板被倒在院落裏,竹籬笆被撕開一個缺口,碗碟掉落在地上,碎成七八片,隨著時間一同被踩進泥土裏。


李小芳鑲嵌在自己家的門框裏,她知道許多事情一旦發生就不隨人意了。幾年前河畔的相逢是這樣,幾年後突然的分別也是這樣,都回不去了。


公公是個木匠,手藝不錯,喜歡自己研磨些色料,豔麗的成品家具聞名鄉裏。終究年事已高,體力大不如前,渾身上下都是年輕時積勞所至的病根,有些沒有發作,有些已經發作了,大概也沒幾年好活的。


李小芳心裏想壯哥兒不替父從軍,等過幾年戰亂平息,一家人該是何等的幸福。


李小芳突然發現自己竟然如此自私,全然不顧壯哥兒的孝順忠義,默默羞愧。


但是行軍打仗不似出工幹活,稍不注意就要留人性命,我這孤兒寡母平白牽腸掛肚,又糾結得不知如何自處,不停揉搓著衣裙,指節擰得發白。


月影西斜,李大壯一行人連夜被送往行伍,一旬日子內就必須趕到戰場,否則以貽誤戰機論處。


說來奇怪,他們明明是奔赴前線打仗的士兵,就好似囚犯。


當地叫了四個差役帶著李大壯一行人日夜兼程,說是帶領卻與監押無異,前麵兩個後麵兩個將他們盯得死死地,哪怕中途內急上個廁所都得打報告才行。


他們頭頂著日月,腳踩著泥土,身上全是汗液與灰塵,一刻不停地趕路。


不多時,其中一個老頭麵容憔悴,不停地發牢騷。


李大壯生性淳樸善良,靠上去關心老人,問他何事難以開解,說與自己聽聽。


老人看上去飽經滄桑,但其實不過三十出頭,看有人搭腔便來了興致。


“小兄弟,不瞞你說我這已經是第二次上戰場了,那個地方就是個絞肉機,不是我們老百姓能待的。”


“什麽建功立業?你別想了,我們就是去送死的。上了戰場可就看天老爺了,別想跑,後麵軍隊見逃兵直接就是殺。”


“就算僥幸活了下來,也多是傷殘病患。回去後物是人非,可憐我那老母最後都沒能見我一麵。”


那男人撈起袖子,他的右手竟然隻剩兩根手指,口中念叨著還好命大,逃得過初一逃不過十五什麽的。


李大壯心裏感到一陣淒涼,不知道自己回去後妻兒老小還是否安好。


在極高強度的奔波中,到軍營已經死了十多人了。他們甚至連正式編製都沒有,隨意點了幾個人作為什長,便丟進了軍營。


李大壯踏進軍營發現這與自己想象中天差地別,士兵們或橫七豎八地躺在地上,或垂頭喪氣地靠著營帳,極少有人站著說話交談,整個氣氛十分壓抑,死氣沉沉的。


“怎麽會這樣?”李大壯脫口而出,萬分疑惑。


“你覺得該怎麽樣?打仗就會死人,誰都可能會死,你還得讓所有人都喜氣洋洋開懷大笑嗎?”


那男人和李大壯分到了同一什裏,不屑地接過話來。


“到了戰場上學機靈點,離我近點,我們相互有個照應,省得早早送了性命。”他找了塊地坐下來,對李大壯說道。


“來來來,坐,路上多虧你了。”他用完好的那隻手隨意掃了掃地上的灰塵,示意李大壯坐他左邊。


男子名叫王富貴,幹糧不夠,體力也大不如前,許是多年前落下的病根,一路上受了李大壯不少照顧,對他頗有好感。


“王大哥,言重了,媳婦給塞了很多餅,吃不完浪費了。”


李大壯撓撓頭,露出一口潔白整齊的牙齒,有些憨厚地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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