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般拜師的時候還需要捎帶一些禮物,比方說是一個豬頭或一瓶白酒、一隻雞等。
那塊布料帶著些香味,更多的是夾雜著一股腥臊,必不會是什麽幹淨的東西。
小孩哪裏管這些,如撞了齊天鴻運般,興衝衝的拿著就往河邊跑去。
尊嚴?操守?
那得吃得飽肚子後考慮,餓死的人可不知道這些。
達官貴人可能就因為不喜歡他的名字就把他打一頓,路過的大人物們聽不慣他乞討的聲音也會冷嘲熱諷,甚至丟出城去。
所以他幾乎不說話,不提及家鄉,也拋棄了名字,同一粒塵埃般,漂泊無依,又低賤難言。
小孩手腳勤快,不一會兒就捧著四四方方的布料回來了。
李公公站起身來,撚起兩個角,提著麵上仔細瞧了瞧。
不錯,味道洗去不少,還弄得比較幹淨,心下更加中意這個孩子了。
李公公收起布料,見小孩還恭恭敬敬的等候在一旁,老眼中泛起一絲波瀾,不禁伸手摸了摸他的頭。
小孩有些受寵若驚,剛一被觸碰就又跪了下去,頭低得更低了。
他在一刹那想起了以往的那些大人,他們的心思就像天上的烏雲和風雨一樣令人捉摸不透,誰也不知道那張滿臉善意,和藹可親的臉下究竟是怎樣的麵目。
所以,即使李公公什麽也沒有做,比起許多人都要好很多了。
李公公不著痕跡的收回手,沉吟片刻,正色道:“還等什麽呢?磕頭!”
小孩頓時淚流滿麵,趕忙重重磕了幾個頭,不多時,地上就多了一抹血跡,李公公把他扶起後仍是千恩萬謝。
這時的小孩還不是小李公公,也還沒有意識到自己已經與眼前的老者簽立了一份“生死文書”。
不過,許多年後,小李公公也絕沒有後悔。
刀兒匠的收費並不是統一價格,他會根據不同家庭條件和眼緣來商定,有的人一分不要,有的人卻是天價。
李公公手藝好,好到許多人塞錢讓他操刀都要競爭個高低。
小孩當然沒錢,但是李公公中意他,所以也就指著他說:“等你將來受寵發達了,別忘了孝敬師傅就好。”
禮成後李公公開始絮叨了起來,就像村口等著孩子回家的老婆子一樣。
閹割隻是進宮的第一道門檻,李公公在盡可能的告知出現的最壞情況,讓他心裏有數準備。
相比之下閹割的內容就簡單很多了,沒這麽多風險解讀,隻告訴你一條:生死不論。
一旦出現人員死亡,自行承擔,刀兒匠不擔任何責任。
規定是很無理的,但是也沒辦法,想進宮的話舍此一途別無他法。
李公公摸出一張幹淨的手帕,拭去小孩臉上的血汙,輕歎一口氣,道:“從今往後,你叫小李子,不用挨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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