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四十三章 偶遇路川(4/6)

然後是標題,是天葬。


這段序幕鏡頭切換之處皆是恰到好處,很流暢,暗淡壓抑的調子也很準,吊起人虛幻的期望。


然而從天葬開始,路川在敘事方麵就開始變得不穩了,甚至有點兒俗起來了。以記者作為線索本身就是給觀眾一種窺探的視角,而一開始又是天葬這樣炫奇的場麵,接著路川就開始貪戀西部雄偉的山川,用幾百張羚羊皮的場麵來衝擊觀眾的視覺。


影片開始不緊不慢地講述一個追捕的過程,日複一日,節奏似乎有些放縱,到了電影進行到一半的時候,巡山隊由於沒有食物和汽油把俘虜的給盜獵者當幫手的人在懸崖邊釋放,這時影片才展露了許多評論所說的“大氣”,從此的小半部影片倒還有幾分雄渾之氣,有點震撼的味道。


路川的用心似乎不很專一,他的想法似乎很多,但是卻不能講這些想法糅合在一起,然後展現出來,以至於看完之後,宋錚都不知道他最終是要幹什麽。


如果要說是想在寫實中用客觀的鏡頭反映,那為何出現一個隊員被流沙吞沒後仰視天空半分鍾的英雄主義式鏡頭?


如果說就是要緊張激烈的衝撞,那前半部影片就顯得冗長了。


其實一開始的天葬就預示了男主角泰日隊長的結局,如果要表現這種激勵和震撼,不妨對前半部影片大幅修改一番。


如果說還原生活本身,宋錚倒比較疑惑影片是否真的還原了生活本身,還僅僅是還原了路川想象的生活本身,或者說城市裏的觀眾期望的生活本身?


如果要像新寫實主義那樣記錄生活,《可可西裏》的重要問題就是,它隻是記錄,觀眾們卻並不知道他們為什麽要這樣做。


在某一刻,當他們看著可可西裏的星空,說起地質學家的話和可可西裏的美,宋錚好幾次都以為他們就要說出來了,結果話到嘴邊就沒了。


這樣說出來雖然比較直接,但總比沒有強。


這點上路川顯然比不上賈彰恪,賈彰恪的電影縱使不漏痕跡地敘述著,但卻讓人能感覺人物背後的內心世界,而路川給觀眾的隻是人物動作眼神構成的世界。


另一方麵,《可可西裏》裏群像的人物沒有層次缺乏個性,巡山隊裏那些人,除了幾個主要的,其他根本分不清誰是誰,那他們生存在作品中的意義是什麽?


盜獵者的幫手們,那群俘虜也同樣,而實際上那些主要人物也很單薄,大家隻知道他們不顧一切地保護藏羚羊,其他一概無知。


這裏麵最豐滿的人物反倒是是那個剝羊皮的馬占林,他帶著三個兒子,迫於生計,闖蕩可可西裏,數次被抓,在被俘路上進行了一次逃亡,又從暴風雪中頑強地生存下來,最後還悄悄地提醒記者如何找出山的路。


馬占林雖隻有寥寥數筆,但經曆曲折,性格也展現了多個側麵,看來創作者們不是沒有能力展現,但其他人物為什麽就如此單薄呢?


最後泰日隊長被殺的場景還是很不錯,尤其補上的那一槍,就像影片開頭,盜獵者對藏羚羊補上的那一槍,在人世之中,也許每個人都是被追捕的藏羚羊。


這使得有人開始揣測《可可西裏》是不是關於生命的寓言,沒有言明的目的和忘我地為了這個含糊的目的舍命工作,就像生命,人們不斷追尋,卻也分不清究竟為何。


而盜獵的目的是羊絨,為什麽羊絨值錢呢,是國際時尚,似乎有點兒諷刺的意味。


而劉棟毫不含糊地向三陪女友要錢的場景似乎也有了深意,這些解讀也沒什麽不可以,隻是若不刻意的去解讀,怕不能得出這些結論。


最後還是回到了那句話,路川很有想法,可是卻又缺了一點兒將這些想法完全展現出來的能力。


當然,宋錚還是非常欣賞路川的,因為路川是中國電影第六代導演裏,被觀眾和同行都比較認同的導演。


他是一個真正的導演,他的意誌非常堅定,願望非常強烈,雖然他看上去沒有那種霸氣,但他要做的,就決不妥協。


不妥協並不是生活中最適合的做法,但卻是一個表達者必須的手段,妥協便是表達的障礙。


有人說他簡單粗暴,那就對了,堅強,冷酷,執著,不這樣觀眾們也看不到真正的路川的電影。


但是就《可可西裏》而言,宋錚覺得路川完全可以做得更好,隻是被他那些多出來的想法給束縛住了。


宋錚當然也沒想著大言不慚的對著路川耗費了無數心血拍出來的《可可西裏》品頭論足,兩個人隻是相視一笑,打過招呼,然後就默然無聲。


這倒是讓坐在一旁的張婧初有些好奇,按照她的想法,這兩個人碰麵應該是惺惺相惜,有著說不完的話題,可是隻是一聲招呼,這就結束了!?


宋錚如果知道張婧初的想法,肯定是要發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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