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不出是同情、憐憫還是別的什麽東西。
他們就像這個國家中的大多數人,既有善良、慈悲的一麵,卻也有著湮滅道德底線的人生哲學,既能頑強的戰勝狂暴的自然,又會在強權和強盜麵前毫無尊嚴的苟活。
而與之相對的,是真正有著清晰價值觀,並願意為之付出生命的巡山隊員,在他們的身上,觀眾們不但可以感受到藏.族同胞的淳樸,更重要的,是一種信仰的力量。
與早已將一切信仰當成牛鬼蛇神打入十八層地獄的漢族相比,藏人的信仰是堅定的。
在世界屋脊的荒蠻之地,仍有著磕長頭的善男信女,有著虔誠篤信的藏人,很多時候,信仰是一個人道德的支架,是對這個世界最後和最高的畏懼和敬服。
所以說,失去了信仰,或者說信仰已經世俗化和政治化的民族是可悲而可怕的,不懼業報、不慮因果,他們什麽都做得出來。
藏民的天葬雖然看似殘忍,卻昭示著生命的真諦,赤條條來,赤條條去,從“無”中誕生,也回歸到“無”的狀態。
不用費心費力的預備墓碑、墳地,而是主動投身到大自然的代謝輪回之中,除開情人故友的回憶,再也不會存在於這個世界的任何地方,大象無形,無牽無掛。
作為第六代導演中的一員,路川的風格偏向寫實,但又極具浪漫與文藝情懷,這種風格上的特點集中體現在《可可西裏》上,是敘事上的現實主義和表現手法和主題上的浪漫風格。
他既用避免刻意拔高的平實手段,將自己和主旋律歌功頌德的傳記電影區分開來,又賦予影片一種蒼茫、野心的氣質,使電影充滿了浪漫化的視覺效果。
可也正是因為如此,《可可西裏》上映之後,很多人給出的評價都是,這是一部拍給影評人看,或者用來做電影藝術研究的,但卻並不適合普通人。
因此,不管《可可西裏》被各路影評人捧到了一個什麽樣的高度,卻已然改變不了,票房慘敗的結局。
很多觀眾從電影院走出來之後,最深切的體會就是壓抑,一開場,巡山隊員被抓,眼睜睜看著偷獵者獵殺藏羚羊然後剮皮,那憤怒絕望的眼神直刺心底,然後他也被無情槍殺。
雖然這故事就是真實的事件,但普通觀眾仍然不願相信這樣赤裸裸的罪行曾經發生過,這也是很多觀眾在電影院門前徘徊良久,最終放棄走進去看的原因。
宋錚也是如此,感覺看這部電影需要有比看《盲井》更強大的內心,其實他很喜歡西部片,喜歡那茫茫荒漠的蕭索,喜歡那一騎絕塵飛揚的塵土,喜歡那高大巍峨的雪山。
但這劇情讓宋錚沒有勇氣去麵對這樣殘酷的事實,所以前世他盡管很早就聽說過路川拍出了一部神劇,卻一直避而不看。
最終還是因為好奇於這會是怎樣的一個悲壯故事呢?
於是,還是忍不住看完了。
看完電影,宋錚久久不願說話,這是一個太沉重的心情,電影講的故事很簡單,大致講的是,因利益驅使,可可西裏的藏羚羊被不法分子大肆獵殺,為保護藏羚羊,以日泰隊長為首的誌願巡山隊竭力追捕不法分子,一路艱辛,與人鬥,與大自然鬥,但最終日泰隊長卻被不法分子殺害,悲劇收場。
在荒無人煙的可可西裏,他們麵對種種艱難,一路追凶,隊員病倒的病倒,受傷的受傷,最後隻剩下隊長和記者追到凶手,可寡不敵眾,隊長被槍殺。
看完電影心情沉重是因為悲憤,悲憤於巡山隊的條件艱苦卻堅持不放,一心抓捕卻無能為力!
還有一幕特別讓人難過,劉棟回山救人陷入流沙後奮力掙紮,最後仰麵向天,流著淚被沙坑慢慢吞沒!
這種壓抑的感覺,或許正是《可可西裏》贏得口碑,卻失去票房的關鍵原因。
除了對這部電影整體的感覺,此外,從電影藝術角度來看,宋錚不認為《可可西裏》是一部很優秀的影片。
藝術必是表現了高超的人工技藝的,藝術是人工,是人以區別於自然的重要一點。如果僅僅憑奇特的經曆,新鮮的風光取勝,那不是藝術的勝利,是其它東西的勝利。
當然,如果不認為電影是藝術便罷,如果一樣認為電影應當歸在藝術的門類下,宋錚覺得不能在藝術上取勝的影片,縱然可以名噪一時,但終不能在藝術史上立得住。
之於小說等其它藝術形式也是如此,靠不凡的經曆,異國或異域的情調,不費太多功夫也能吸引大批受眾,若是為賺錢當然沒問題,但若在藝術的標準下討論,它們遠不夠優秀。
路川的何不《可可西裏》的確表現出了許多新意,但宋錚以為遠沒有大家期待的那樣出色。
影片開頭還是很有表現力的,一個巡山隊員被殺害,靜悄悄地發生,在大家以為他會沒事的時候,突然是一聲槍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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