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早算不得什麽新鮮熱辣之事,倒是治安聯防隊員的橫空出世,讓人心驚肉跳了一回。
一個公辦人民教師,一位國有工廠工人,用社會學的術語來說,都是“單位人”而不是“社會人”。
而且兩人都是不務正業的中下層工作人員,手裏幾乎不掌握什麽資源,連搞個腐.敗也沒人會想起他們,按說倆人應該低三下四的通過對單位的服從,來換取自己的生存空間,可藝術舞女的身姿實在太過誘人,二人一不做、二不休,竟然搭上了開往燕京的火車。
王彩玲顯然有點“邪念”,跟黃帥哥的朝夕相處,已經讓她情愫暗生,隻是在火車上的坦誠反而給她兜頭澆下一盆冷水。
王彩玲其實在火車上提出了一個嚴肅的問題:愛情是不是跟外表無關?
或者再形而上一點的概括:純粹的精神追求究竟存不存在?
王彩玲本人倒是大方的承認了她對黃四寶的“非分之想”,而且她直言不諱的指出,黃四寶的拒絕,僅僅是因為她的外表不夠漂亮。
黃四寶對此雖然矢口否認,但估計內心其實是認同王彩玲的說法的,隻不過這個毛病不僅僅在黃四寶身上,王彩玲其實也一樣。
王彩玲一直在自己的夢想中生活,“藝術”隻不過是內心孤獨、渴望他人承認的掩人耳目,更直接一點,這就是虛榮。
看這部電影的時候,宋錚根本不認為黃、王這樣的人物有什麽崇高的“藝術”理想,王彩玲一心追求的,乃是在聚光燈下神采奕奕的引吭高歌,她甚至給自己縫製了一件眩目的演出服,即使在被黃四寶拋棄後跳樓時身上都穿著這件演出服,同時,王彩玲鍥而不舍的去燕京報考藝術團體,而且在別人麵前虛構了自己的關係網。
顯然,王彩玲骨子裏其實是痛恨自己的家鄉的,她一直不切實際的幻想著自己能以某種光彩照人的方式離開這裏,不能否認王彩玲的歌唱天賦,體製上的痼疾在很大程度上扼殺了像她這樣的天才。但如果王彩玲隻是單純的熱愛歌劇“藝術”,那就應該安心的、好好的唱歌就行了,或者說培養出幾個出類拔萃的後起之秀,為什麽非要想著自己一飛衝天呢?
《天龍八部》裏少林寺遭遇圍攻時,老方丈讓虛竹外出一探究竟,虛竹回答說人山人海,老方丈卻說自己隻看見兩個人,“一個是名,一個是利”。
誠哉斯言!
王彩玲心中掛記的,無非也就是名利罷了。
真正的、不記後果的、無條件的熱愛“藝術”,是不需要去燕京,不需要去巴黎歌劇院的,甚至不需要別人的承認,隻要自得其樂,閑來無事時哼唱幾句,哪怕是夜深人靜時嚎上兩嗓子,隻要不嚇到花花草草,又有何妨?
搞“藝術”,往往被“藝術”二字蒙蔽了雙眼,“藝術”如果是一個人心中的聖殿,與別人其實是無關的,因為這就是一個人心中的一片天地,無須他人置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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