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三十五章(4/5)

好萊塢在進入21世紀之後,最明顯的一個特征就是人文主義電影的興起,它不再像過去那樣單純地鼓吹美式主旋律,用大量的爆炸場麵來吸引觀眾的眼球。


傳記電影就是21世紀美國電影中一個十分重量級的電影類型,且不說《飛行家》、《一往無前》、《荒野生存》這些新世紀製作的人物傳記,就說上世紀80年代,好萊塢也已經有了《憤怒的公牛》這樣出色的傳記電影。


他們都有著一個共同的特點,那就是故事性與自由性,以及最至關重要的傳奇性。


梅蘭芳這個人物本身就具有傳奇性,並且有著時代感。1894年至1961年這段時間正好是中國近代史上變化最激烈的一個曆史時期,從甲午戰爭、新民主主義革命、二戰、一直到共和國的誕生,所有的這些事情梅蘭芳都經曆了。


他一直都過著一種醞釀式的生活,所有的歡喜、悲傷都可以隨時光慢慢沉澱、發酵,繼而成為一種曆練,這種感覺,有點像釀酒,很有味道的人生。


然而,《梅蘭芳》並沒有著力去表現這種釀酒式的人生傳奇,它重點放在了幾件被打了折扣,重新編排的故事上,這樣一來,影片的故事性與時代感就瞬間被削弱掉了大半,所遺留下來的隻剩下那些美麗的京劇表演以及舞台燈光。


這是《霸王別姬》帶給陳愷歌的創作束縛,也是中國電影製度帶給傳記電影的創作束縛。


雖然,《梅蘭芳》基本上回歸了陳愷歌的導演水準,在人物關係與情感刻畫上都達到了令人滿意的效果,用《梅蘭芳》來雪洗《無極》的恥辱完全可行,然而陳愷歌要想依靠《梅蘭芳》回歸《霸王別姬》時期的導演功力,或許依舊遙不可及。


和前世一樣,宋錚在看的時候,依舊難掩失望,如果整部電影都能保持前三分之一那種質量的話,陳愷歌絕對有機會再造經典,隻可惜~~~~~~~整部電影,在梅蘭芳揭開福芝芳紅蓋頭的那一瞬間,便不可逆的一路下滑了。


到了全片結束的時候,黎名扮演的梅蘭芳,一襲白衣,朝著眾多仰慕者微微欠身,輕聲道:“謝謝大家,都別跟著了,我要去扮戲了。”


戲是好戲,詞是好詞,全片至此,輕輕巧巧弄了個花腔,逝入雲端,似有若無之間,也不失為一個好的結尾,可就是~~~~~就是缺了點韻味,少了點勁道。


黎名並非是個不努力的演員,除他以外,當今世上再找一個 “梅蘭芳”扮演者,恐怕至多也隻是與他在伯仲之間。他在戲中,一直努力的靠近梅蘭芳。


然而,這個梅蘭芳,還是有其形而失其魂,似其貌而無其神。


梅蘭芳應該是一個溫柔的抵抗者,要知道,梅蘭芳抵抗的不是某個人,某種勢力,某樣困境,他抵抗的是一個時代。


首先,要抵抗京劇從“老戲”向“新戲”轉化時候,來自業界同行、廣大票友的普遍置疑,甚或是明槍暗箭的詆毀,背負的是“輸不起,一輸就永不翻身”的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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