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謠言紛飛,說西魏的戰神宇文曇已戰死沙場了。
三千裏地的路途,她隻用兩天兩夜就從京城趕到了漠北軍營,跑死了五匹馬。
一路上的風重重割在臉上,她也感覺不到痛意,心裏隻有一個念頭就是如果她來遲了,如果宇文曇真的不在了,她就到他所在的那個地方陪他,不管那裏是不是地獄。
還好沒遲,還好宇文曇底子深厚,一支當胸穿過的狼牙羽箭也沒能要了他的命。
她開心得幾乎又笑又跳,又怕吵到宇文曇休息。
衣不解帶的照料,醒來後的宇文曇看了她半眼,然後吩咐隨從季青,“軍營重地,把不相幹的人叉出去。”
她心灰意懶,原定第三日就啟程返京,去找一個沒人的地方好好哭一場。
不料第二日夜裏,大帥營帳裏丟失了兵符,翡翠雕龍和田玉扳指,宇文曇第一時間把韋墨琴扣起來,嚴刑逼供,讓她說出兵符在何處。
她驚慌失措,一遍遍地解釋,絕對沒見過也沒動過什麽兵符,可宇文曇的麵容有如千年寒冰,不理會她的哀求,隻是冷冷看著長鞭一次次揮落在她身上。
五日之後,她被從刑架上放下來,昏迷中,她感覺有人把她抱到鬆軟的狼皮軟榻上。她能嗅到輕柔芬芳的木蘭清香,這是宇文曇的味道,於是她在睡夢中流著淚笑了。
她以為宇文曇回心轉意,終於開始心疼她了。
半夢半醒之間,她聽見隨從季玄問:“殿下為何這樣對王妃?”
宇文曇說:“營裏隻有她是外人,依常理而論她的嫌疑最大。”
“可殿下藏起兵符,隻是為了應對朝廷派來的監軍,何必非得假戲真做?”
“既然做戲,當然要做全套。”
“殿下為什麽不事先告訴王妃?雖然鞭子做過手腳,打在身上不太疼痛,可王妃似乎一直傷心於殿下不相信她。”
停頓了片刻,對韋墨琴而言這是一百年,她聽到了宇文曇的真實答案——
“有的人你對她越好,她越是得一想二,還不如從頭裏斬斷這種可能。”
韋墨琴終於心死如灰。
原來如此,原來根本沒有人偷走兵符!
原來,當她一遍遍苦苦哀求,“真的不是我!殿下,你怎麽對我都沒關係,但你一定不要放過真正的賊人,那樣才能尋回兵符!”原來那時候宇文曇就知道她是無辜的!
原來宇文曇不但對她沒有一絲的夫妻之情,還把她當成一個包袱,一個極討厭又甩不脫的人!
原來她為他付出一切,到頭來隻是活在自己的幻想中!
他重傷,她不眠不休衣不解帶的服侍著,一回回暈倒在榻邊,醒來時還是暈倒之前的跪姿;
他被大夫說成無力回天,隻能再撐一夜,她的手鐲裏藏著毒藥,她情願與他同死;
他逆練玄功療傷,中途走火入魔,她情願傷在他的掌下也不想他弄傷他自己。
到頭來隻換得他一句,“有的人你對她越好,她越是得一想二。”
她慘笑,重複著他的話,在受刑的傷好之前就離開了軍營。
她不想再回毓王府,也沒有娘家可回。天大地大,卻沒有她的容身之地。
她昏倒於街頭,被送進藥鋪,才知道自己已有了宇文曇的骨肉。
這個消息是一泓甘泉,能救活一個在沙漠裏走到絕望的人。於是,她又回到王府當她那個有名無實的王妃,期待著這個融合他和她的血液的孩子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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