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山梅林,烹一爐雪水海棠花茶的高雅情致,打動了每一雙聽琴的耳朵。
“四妹為何不一曲彈完?”董萱瑩冷冷問。
“剛一用力,傷口就迸開了,”董阡陌抱歉地笑,“再彈下去,血滴出來就要將貴重的古琴弄髒了。”
她的神情天真而恬淡,臉色晶瑩,如荷花一瓣。再配上這金絲楠木瘦月琴,這紅葉林為背景,仿佛可以入畫,而她就是從畫裏摘下來的妙致佳人。
想到她僅用一雙帶傷的手,就彈出了這般絕妙的琴音,董萱瑩心頭頓時更堵了,悶悶地問道:“為什麽我從你那兒學了所有指法,沒日沒夜的練了這許久時日,卻不能連貫彈奏。看四妹你好像從來不練琴,卻一次比一次彈得好?”
“嗯……”董阡陌偏頭想了想,“可能是我不會教,不想那位韋姐姐一樣,擅長教授琴藝吧?唉,可惜她死了,不然請她教琴,一定事半功倍!”
董萱瑩心頭暗恨,為什麽老天如此不開眼,把最高的天賦給了韋墨琴,次之又給了一個董家最沒地位的女兒?
董阡陌起身,告辭道:“那二姐你再研習研習,小妹祝你明日馬到成功,一曲博得太後開顏!”
有了董阡陌的珠玉在前,把董萱瑩的琴聲襯托成了死魚眼珠,董萱瑩哪裏還能夠往下彈,一把推開古琴,徑直往宋氏的福深苑去。
福深苑正房,屋門緊緊閉合著,門外立著的丫鬟稻穗攔了一下,“夫人吩咐了,不讓任何人打擾她……”
“啪!”的一聲脆響。
董萱瑩賞了稻穗一記耳光,以鼻音冷哼道,“這種沒眼色的丫頭擺在門口,留著難道給主子氣受嗎?不讓任何人打擾?我是‘任何人’嗎?”
稻穗含淚捂臉,迅速低下頭去。
這時居嬤嬤打開緊閉的房門,走出來,又將身後的門掩上,口中道:“哎喲二小姐,仔細手疼!您的手可金貴著呢!”
董萱瑩問:“母親在裏麵嗎?”
居嬤嬤道:“在跟律念師太說話。”
董萱瑩訝異地問:“那個神婆怎麽跑到咱家來了?”
居嬤嬤連忙將她拉到一邊,噓聲道:“可不敢亂說呀,萬一得罪了高人,明日於二小姐你進宮時就幫不上忙了。”
董萱瑩噘嘴:“除非死去的韋墨琴能複生,否則沒人能幫上我的忙。”
居嬤嬤聞言一怔,然後神秘地笑道:“咱們二小姐就是聰明,雖不中,也猜得八九不離十了。”
“啊?嬤嬤什麽意思?”
“有個天下第二琴師,僅次於那個韋墨琴,也能彈出太後喜歡的曲子,”居嬤嬤悄悄告訴董萱瑩,“夫人花重金將她請了來,她已經同意幫忙了。”
“天下第二琴師?”董萱瑩柳眉挑高,昂著尖巧的下巴,問,“誰呀?”
“是當年和韋墨琴一同學藝的師姐,一位姓單的仙姑。”居嬤嬤道。
“可是,”董萱瑩蹙眉,“就算她願意教我彈琴,還剩不到半日,這也來不及了呀。”
“小姐放心,絕對來得及。”居嬤嬤壓低聲音道,“夫人的意思是,讓律念師太幫忙,為單仙姑和小姐你暫時調換一下麵孔,讓單仙姑代替小姐進宮彈琴。”
“你、你說什麽?暫時……調換麵孔?”董萱瑩愣得徹底。
“對,就是換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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