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要帶著孩子一起死嗎?!”
韋墨琴笑著,木然反問:“夫君不是嫌棄妾身體弱,生得孩子也孱弱嗎?那就不要讓他出來受苦了。”
“你不要孩子,那你連我也不要了?”蘇曇摟緊了她,卻不能止住她流血的傷口。
“怎麽不要,”韋墨琴嘴角翹起,低低道,“真不想要你,這匕首就紮在心口窩上了。”血流得越來越多,蘇曇反複點穴,也不能止住她染紅半身的驚人出血量。
“琴兒,琴兒,你振作一點……”蘇曇的淚終於滾了下來,“不可以,你不可以有事……”
韋墨琴吃力抬手,為他擦去麵上的一道淚痕,柔聲問:“夫君流淚是因為你的肩膀痛,痛出來的眼淚嗎?還是說,你的淚是為我而流?”
蘇曇收緊臂彎,將這個冤家女子緊緊扣在懷裏,滿心隻餘絕望。
為什麽?為什麽上天如斯殘忍,始終不給他機會?
為什麽他和她的緣分隻有三年?
滾燙的熱淚順著臉龐流下,他終於哽聲,鬆口了:“我的淚當然是為你而流,琴兒,難道你不知,你有多會折磨人?我半生的眼淚,這幾年裏都讓你偷去了。”
紫荃兒皺眉,秀美的麵孔滿是不讚同之色。
不過此刻,韋墨琴已經厥過去,什麽都聽不到了。又或許她在夢裏聽到了蘇曇反複念著她名字,因此她的唇邊一抹笑意不散。
紫荃兒歎口氣,勸道:“公子不可功虧一簣,否則之前的努力就白費了。為了你們的將來考慮,有什麽苦楚現在不能暫時忍受?”
“將來……”蘇曇擁緊懷中人,木然重複,“琴兒還有將來嗎?北齊國師說過,她的命隻有四年,讓我莫要貪戀她的美色,逆天而行。現在果然應驗了,都是我害了她。”
“可是國師也說了,事情仍有轉機,有第一個四年,或許就有第二個四年呢?公子不要灰心。”
站了太久的緣故,紫荃兒扶著微微凸起的腰身,坐在一側的藤椅上。
情是假,戲是假,可紫荃兒的身孕是真。
韋墨琴也是孕婦,當然一眼就看出來她的肚子是真的。之前的三個月,她與蘇曇日夜相處,那孩子必然也是蘇曇的。
有一瞬間,韋墨琴的心是如此絕望,那把匕首才會紮得毫不猶豫。
她隻是想試試,她的這道傷口,蘇曇是否也能感同身受,那個碎心鎖是蘇曇離開她的借口,還是不得不離開她的真實理由。
她還想知道,當她血流不止的時候,蘇曇的反應是一片麻木,還是會為之動容。
果然,就如她希望的一樣,在蘇曇的眼底,她讀懂了她本來就不該懷疑的事——他在乎她,愛著她,從來都是,沒有一天改變過。
想到她曾經那樣懷疑他,埋怨他,她羞愧得無地自容。
帶著這個答案,她對這個世界再沒有一絲埋怨,安然地睡去。
正堂裏,蘇曇捧著睡去人兒的冰冷臉蛋,努力想把她溫熱。紫荃兒就從旁寬慰,告訴他,事情還在掌控之中。
他們都忽略了一道水晶簾後,藏身暗處陰影之中的李慕梅。
此刻,李慕梅發出無聲的冷笑,暗道,北齊人果然兩麵三刀,根本信不過。陛下找來北齊人幫忙,設法讓毓王回歸中土,何異於與虎謀皮!
不過現在好了,蘇曇傷心過度,隻餘灰心喪氣,往日銳氣盡失,正好可以趁虛而入。
李慕梅有信心可以施展手段,辦成陛下托付之事。同一個屋簷下,其他兩個女人都是孕婦,又怎麽鬥得過暗處推波助瀾的第三雙玉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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