睛湛如天河寒星,中和了通身的凜寒肅殺之氣——此人便是齊軍的主將,魏王斛律驍了。
出乎意料的年輕,且俊美。
謝窈隻瞥了一眼便低下頭去,雪顏冷漠,不卑不亢。
帳中一瞬安靜無比,男人起身,輕踏步過來,一步,兩步……清新淡雅的木樨香被輕風送來,頎長挺拔的玉山影子落在她眼睫上,謝窈下意識避了避。
“很怕孤?”
尖尖下頜被他抬起,斛律驍看著指下這張鮮妍如花、吹彈可破的臉,眸色濃沉得有如化不開的濃墨。
謝窈依舊垂著眼,眸底清冷,沉靜無瀾:“妾卑賤,不敢有犯大王天顏。”
她神色柔順而和婉,探不見半點拒絕。斛律驍垂眸定定地看了她好一會兒,長指往下,輕撫她纖細如玉管的頸骨。
遊走在頸上的指尖若刀鋒冰冷,一點一點往下,仿若一把尖利鋼刀在尋找最合適的切入點,隨時皆可能劃破她的喉嚨。謝窈身子不由自主地戰栗,他卻停了下來,長指微挑,落於那處淺淺的紅粉劍痕上,輕輕摩|挲。
“負心薄幸之人,夫人卻為其自刎,又是何必。”
謝窈沒來由地鬆了一口氣,仿佛在生死邊上走了一遭,下意識的後怕,盡管她並不懼死。她垂眸輕道:“身體發膚受之父母,殿下教訓得是。是妾身愚笨了。”
她如一隻溫順的雀鳥,與方才營門外的剛烈決絕迥然不同。斛律驍心頭湧上一陣深深的無力之感,手指停住,話鋒陡轉:“知道孤叫你來是做什麽的麽?你丈夫——”
“知道。”
這一聲低若雨珠淅瀝,卻帶著說不出的決絕,謝窈芙頰紅如酒薰,輕聲打斷了他。她道:“妾願意服侍魏王殿下的。”
願意?
斛律驍古怪輕笑了聲,俊眉微蹙,不知在想什麽。視線卻漸漸寒沉下來。手指往下,徑直撕開了她掩得嚴嚴實實的衣領。霎時間,春色乍泄。
輕薄衣衫如落花婉轉滑下,露出白玉溫軟的身軀,雪脯纖腰,玲瓏有致。寒氣毫無憐惜地侵上鎖骨,謝窈發抖得厲害。不知哪裏來的勇氣,她抱住了自己僅著片縷的身子:“別在這裏。”
“大王,別在這裏,好麽?”
她重複了一句,如凝脂軟玉的手臂勾勒出月白抱腹下柔軟起伏的春光,眼畔點珠,盈盈含淚。
“好,如夫人所願。”
他輕勾唇,一把將人抱起朝屏風寶座後頭的內帳走。謝窈靠著男人有力的臂彎,心仍跳得厲害,像是隨時皆會衝破柔軟的皮膚越胸腔而出。
帳頂瀉下溫柔的夜風,吹滅了案前連枝燈上的幽微燭火。身子觸到白虎毯柔軟溫暖的毳毛,人被放至榻上。謝窈怔怔回眸,再度與男人對上了目光。她眼中碧波盈盈,倒映著他的影子,無助彷徨,楚楚可憐。
男人的眼中仍是沒有半分溫度,屈指輕拭去她不經意滑下臉頰的淚珠:“孤是為夫人南來的。”
突如其來的一句,似是安撫。終究是要走到這最後一步了,謝窈心底一片淒寒,她無望地闔上眼:“若能侍奉王上,是妾的福氣。”
眼前有陰影拂下,帷紗悄落,燈火如燼,細密綿柔的吻輕柔落在鬢角頜上,力度漸重。謝窈不堪承受地別過臉,陷入迷亂前,聽見他在耳邊溫柔低語:“記住了,我的名字,是‘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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