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她來換退兵的。
淮南久經戰亂,百姓民不聊生,她一直盼著戰爭能早日結束,卻沒想到,要以這種方式。
她也知兩國交戰爾虞我詐不可輕信。可,若真能……若真能因她一人而換得烽煙寧靜呢?她難道真要坐視不管麽?
她是陳郡謝氏的女兒,從小父親便教她,民為重,社稷次之,君為輕,個人與家族再為輕。若真能犧牲她一個而換得大部分人活下來,她便……她便……
春蕪的嘴在眼前一張一合,仍是在勸她從長計議。謝窈腦中卻隻有退兵事。她呆呆地:“你說得不錯。”
如今,她就算是回到梁國,在那些人眼裏她也已是不幹淨的了……若委身於他,一則可換他退兵,二則,即便他違諾不肯退兵,她也可尋找機會行刺於他,若真能為國家除去這胡虜,豈不是立一大功?
既已被犧牲了一次,那就要犧牲的有價值。國家事重,死且無恨。
謝窈既醒來,外麵值守的士卒便去中軍帳裏報了,不久後便有婦女抬著浴桶熱水進來,要服侍她沐浴。
那些婦人大都二十出頭的年紀,皆是梁人婦女,被掠進軍中做營妓的。不少人鬢邊還插著白花,是在為夫戴孝。
這時候服侍她沐浴想也知道是為了什麽,謝窈臉上火辣辣的,終究是臉薄,屏退了幾人隻留了春蕪在帳。
夜已經極深了,深藍色的天幕上,星子幾點,流雲如紗。一輪皓月如銀盤鑲嵌在輕煙淡雲裏,銀河耿耿,玉露零零。
從安置她的別帳到中軍帳隻有不到一刻鍾的路程,謝窈卻覺得仿佛過了很久,她頭戴帷帽,身著齊軍送來的一襲淡藍色衣裙,身在淡朦如煙的月色下,真如美玉生暈,清雅絕俗。
她隻著了極淡的粉黛,恰到好處地掩住了眼角的紅痕,頭上鴉鬢濃,足下躡絲履,薄妝淺黛,雪容花妒。候在帳外的十七像個鵪鶉似的呆了好一陣,道:“夫人能想明白自然很好,請隨末將來吧。”
兩個耳朵卻悄然紅了,心道,謝氏女豔絕江左的豔名果非虛傳,難怪殿下想盡法子也要搶來。
十七帶著兵卒將二人領至中軍帳前便不肯再前,春蕪下意識地要跟,被他猛一把拉住:“你進去做什麽?切莫壞了我們大王的好事!”
春蕪隻得悻悻止了腳步。
來時的路上便將自己的自尊心一步步碾得粉碎了,事到臨了,內心反而一片平靜。謝窈低聲同掀起氈幕的十九道了謝,緩步走進帳中。
帳中旁餘的士卒已屏盡了,四下燭淚無聲,火盆燃油烈烈。唯餘一高大身影坐在盡頭的書案前,手執書簡,似在夜讀。
謝窈未曾細看,行了肅拜禮:“妾拜見魏王殿下。”
她如芙蓉折頸,這一折便未曾抬頭。謝窈雙手交拜在額前,於竹簡的輕微碰撞聲裏,聽見極清沉的一聲:“抬起頭。”
這聲音若風動鐵馬,說不出的好聽。
落在她身上的視線熾熱如烈陽,謝窈覺得自己就像是頭插草標的貨物,隻待價而沽,便可隨時出賣自己的身體。鼻間酸澀湧起,幾乎落下淚來,她咬了一下唇,緩緩抬起了臉。
燭火微朦中,案前坐著個素衣擁裘的男子,未曾束發,墨發隨意披散於腦後,右耳邊別了支潔白鶡羽。
他長眉如鋒,峰鼻如脊,俱是刀鑿斧刻的鋒銳。唯獨一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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