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1/3)

謝窈醒來,已是一日後。


頭頂是雲紋流轉的穹頂,耳邊是春蕪低低的啜泣聲,頸後和肋下仍在火辣辣的痛著,她腦中有短暫的空白,微弱出聲:“春蕪……”


春蕪正跪在榻前,見她醒來,忙欣喜地撲過來握住了她的手:“女郎,您醒了!”


謝窈點點頭,虛弱地自榻上坐起,流波顧盼,一一掃過帳中陳設的火盆、氈毯等物,不由得柳眉微皺:“這裏是哪?我們回家了嗎?”


春蕪臉上的歡喜一滯,哽咽著應:“這裏是齊軍營中,不是建康,女郎,我們回不了家了。”


回不了家了麽……謝窈微愣了一愣,旋即憶起自己已被丈夫送人的事,眼波黯淡了下來。


春蕪心中愈發酸楚,哭著勸:“女郎,莫要傷心了,陸衡之負心薄幸,您省下自己的口糧都要為他作羹湯,為那樣的人自殺,不值得!”


她豈是為他自殺。


謝窈疲憊地合上雙目。


她和陸衡之少年結發,一朝見棄,便連敝履也不如了。實在難言原諒,更不願回首。


她自殺也不是因為陸衡之,而是因為謝氏。


謝氏門風清正,以忠孝治家,先祖更曾在淝水之岸以七萬之眾大敗百萬夷狄,拯救國家於危難之中。她身為謝氏女,即使是死也要是幹淨的,絕不能落在夷人的手裏,委身侍敵。


何況父兄那麽疼愛她,她落在北人手裏,他們要受多少鉗製?她不能是家族的累贅。


她不說話,春蕪也不知要如何啟口。方才中軍帳裏那男子教過的話在舌尖滾了無數次,臨到出口,仍是難以啟齒。她咬咬牙,狠下心道:“女郎,方才魏王來過了。”


這話說得突兀,謝窈微微瞬目,轉目瞧她。


春蕪籠在袖中的手指已將布料來回折攥了數道,咬牙說道:“奴瞧著他對女郎倒是有幾分上心的樣子,不若……”


“你想我委身事賊?”


“奴不敢!”


這一句質問頗為嚴厲,春蕪驟地埋下去磕了個響頭,再抬眼已是清淚滿麵:“可是女郎,我們沒有別的辦法了……不若,不若先哄得他退兵……等他放鬆了對您的監視再伺機逃走,去兗州投奔少郎主……”


謝窈的兄長正是兗州刺史,憶起兄長,她眼淚無聲湧至睫畔,落如散珠。卻搖頭:“這不是你說得出來的話,是誰教得你這般說的?”


“沒有人教奴,奴是自己想到的。陸衡之對不起女郎,女郎為什麽要為他死呢?奴隻是不想女郎再尋短見!奴希望女郎能活下去!”


春蕪涕淚俱下。她自小跟在謝窈身邊,主仆情誼深厚,那人隻教她以國家大義說動謝窈委身於他,至若逃走投奔兗州則完全是春蕪自己的打算。


什麽國家大義,什麽女子貞潔她都不在乎,她隻要女郎能夠活下來!哪怕是,不那麽幹淨的活法。


謝窈未肯輕信,隻訥訥搖首:“無論如何,我不能委身夷人。”


“那女郎不想夷人退兵麽?”


帳外還有齊兵把守,這一句說得又快又輕。春蕪啜泣道:“就算是曲意逢迎,女郎也不能在這個時候忤逆了胡人的意願,否則,壽春百姓必遭大難,女郎的清白也是白白地犧牲!”


謝窈一愣,眼睫下有細微淚珠析出。


陸衡之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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