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 章(1/3)

七夕過後,汝南城持續放晴了幾天。


秋陽璨璨,透過爬滿薔薇花的屋簷照將下來,照得謝窈暫住的房舍內一室晴暉。窗欞下的那張漆畫紅木書案前,謝窈同崔荑英正在謄錄她從壽春帶出的珍貴竹簡。


這些竹簡皆是漢時傳下來的,至今已近三百載,山川永在,王朝更迭,而這些古老的竹簡和文字也早在歲月的吞噬裏被消磨得斑駁不清了。竹片為蟲所蠹,緯繩幾近斷絕,隻有殘缺不堪的文字留了下來,說是謝氏的傳家寶也不算誇張。


謝窈深思熟慮地想過,這幾百斤竹簡要帶走談何容易,便向崔荑英要了一些紙墨,將經義謄寫下來,迫不得已之時便隻能舍竹簡而留紙書。


原本她還擔心崔荑英會懷疑她索紙墨別有用心,而她記憶力卓絕,過目成誦,本也不用謄寫的,隻為了穩妥起見還是開了口。好在崔荑英並未起疑,反倒幫她一起謄錄。


“這些竹簡,倒比我們幾個的年齡加起來還要大。”一章《尚書》錄罷,崔荑英擱筆揉揉酸痛的手腕,笑說道,“夫人出身陳郡謝氏罷?可真是詩書傳禮的大家。”


“叫崔娘子見笑,若論家族淵源,怎敢與您所在的清河崔氏相比。”


謝窈接過她抄好的一卷書紙,柔音清泠如流水。二百餘年前,晉室失道,五胡入華,部分士族南遷至建康擁立藩王建立新的晉王朝,她的家族便是其中之一,其時,陳郡謝也不過是個中品士族,後來在淝水之戰中擊退氐秦勒石記功,這才一躍成為南渡士族之首,與琅琊王氏齊名。


但清河崔氏卻是從漢時便綿延不休的大族,“門榜盛於天下,鼎族冠於海內”,與之相比,謝氏倒有些不夠看了。


“時光荏苒,風流雲散,如今的清河崔也隻能算是差強人意而已。”荑英神色淡淡,絲毫不以家族為念,頓一頓,“畢竟,人總是要向前看的,不是麽?”


她話中另有一番深意。這些天大王一連數日不曾踏足此間,也沒再傳召過謝氏女,荑英心裏明白,必是謝氏女那夜行刺的事惹怒了他。她原也為之憤懣,然轉念一想,謝氏女出身南朝,對大王心懷恨意也是人之常情,她並不能過多苛責什麽。


這話不過是勸她安生跟著斛律驍,謝窈莞爾一笑,並未理會,指了經義上一個缺筆的“願”字問她:“娘子的‘願’字如何少了一點?”


“夫人有所不知,我朝皇太後陛下名‘滿願’,我國謄錄文書‘願’字皆減去一點,為尊者諱。”


滿願。


謝窈將這名字在心中默念一遍。這原是釋教用語,意謂願望都可實現,心道,不知是背負家中長輩怎樣厚愛與期許的女子,才會被取以“滿願”之名,向神佛祈求她之所求皆可成真。


想起遠在南朝的家人,她眼角微酸,隱約閃過了一點淚意。崔荑英道:“夫人可是想家了?”


謝窈揚起臉,任窗外灑進的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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