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明光照耀在她雪白的臉上,近乎癡迷地,瞧著被窗欞畫出的一方白雲清空:“雁飛故鄉,狐死首丘,焉能不想。”
“夫人出身陳郡謝氏,陳郡在北,如何不是故鄉?何況夫人已跟了魏王殿下,日子還長著呢,焉知日後沒有回鄉之日?”
“他不會放我回去的。”謝窈螓首輕搖,一滴淚無聲落在衣襟上,苦澀一笑,“荑英姑娘,我知我不該和你說這些。我一殘花敗柳之身,得蒙魏王寵幸已是幾世修來的福分,本不該再生離開之心。可家中老父尚在,為人子女卻不得侍奉,我心中實在難過。”
荑英無父無母,自小在叔父家寄人籬下地長大,直至跟著斛律驍才得了幾年安生日子,自是不懂這親情羈絆,但見美人垂淚,心中亦是一片柔軟,柔聲勸她:“做父母的沒有不心疼子女的,夫人且安心跟著我們殿下,好好地活下去,這才是對令尊令堂最好的安慰。”
“家慈已經去世七年了。”
崔荑英忙不迭道歉。卻聽她又道:“馬上就是盂蘭盆節了,我聽聞釋教經義裏有目連救母的故事,寺廟裏會舉行盂蘭盆法會,濟度苦難、報謝父母。我……我想去寺裏放一盞海燈,為母祈福,荑英姑娘可否替我去求一求大王……”
她言辭懇切,目露哀求,珠淚盈盈實是令人不忍拒絕。對著那雙清泠哀傷的眸子,崔荑英猶豫良久,才要應下,眼角餘光又掃到十七在院門外鬼鬼祟祟地,莞爾一笑:“薛參軍來請夫人了,看來,夫人要親自去求了。”
謝窈回過頭去,果然瞧見十七走了進來,她朱唇微微一抖,粉麵霎時褪了幾分血色。
那個人,又要折辱她了。
十七臉上卻笑嗬嗬的,跨進門扉,笑著稟了魏王傳召之事,一點兒也瞧不出異樣。不過兩句話的時間,謝窈足下已是一片虛軟。她用力掐了掐掌心,在心裏安慰自己,白日青天的,他總不好在那事上折磨她。
汝南驛館並不大,從謝窈暫居的小院子到前院斛律驍日常辦公的書房也不過半刻鍾時間。謝窈被十七領進去的時候,他正在坐在胡床上劈著腿拿了本冊子專心致誌地看著,高鼻薄唇,長睫籠目,安靜得像一幅畫。
這人安靜的時候倒也是人模人樣的。謝窈僵在門口,未得指令,不敢擅動。斛律驍頭也不抬,溫溫的一句:“進來,杵在風口做什麽。”
她便往書房中挪了挪——但也僅僅隻是挪而已,雪顏素淨:“不知殿下叫妾來所為何事。”
“幹你。”
他抬眼看她,麵無表情又雲淡風輕地吐出兩個字。謝窈的臉頃刻褪作如紙的蒼白,雙目震愕微張,腳下如灌鉛,心中羞憤如死。
他卻又溫柔笑了:“你再杵著不動孤可真要在這書房裏搞你了。莫非,窈窈想所有人都來圍觀你是怎麽暈過去的麽?”
上次刻進自己身體裏的盛怒還曆曆在目,謝窈足下發軟,朱唇毫無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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