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泥的高大身軀,又恨恨噤了聲。十七將人駕到榻上躺下,歉意說道:“謝夫人,不好意思,殿下喝醉了,還勞您照看。”
謝窈驚得不輕,他喝醉了關她什麽事?怎抬到她的帳子裏來了?但瞥到他腰間掛著的金縷麒麟鞶囊及佩刀,眸中微動,默默攥緊了帕子。
幾人手忙腳亂地替他除靴更衣,打來清水替他盥洗。謝窈紋絲未動,冷眼瞧著他們忙忙碌碌,自始至終也未有搭把手的意思。
崔荑英看在眼裏,搖搖頭,上前將佩刀取下,帶了出去。
帳內的侍從已經退了下去,連十九也離開去煮醒酒湯。謝窈給春蕪使眼色,春蕪會意,出去帳外替她望風。她這才紆尊降貴地起身,來到了榻邊。
榻上,斛律驍已睡得極熟了,眉眼緊閉,戾氣盡散,像頭沉睡的雄獅,收去了利爪,暫見溫和。
他外衣已被更換過,腰間所係鞶囊也被解下,隨褪下的衣袍紈褲一齊搭在榻邊的黃花木衣架上。
帳中封閉,那股濃烈的酒氣還未散去,熏得謝窈臉上也如醉酒一般紅透了。到底是第一回做賊,她心裏跳得密如鼓點,顫抖著指從解開鞶囊,尋得印章印泥,到手的一瞬間,卻有些怔懵了。
原來那印章與她往日所見的方正大相徑庭,乃是一方不規整的多麵體,每一麵皆鐫刻著印文,各自不同。她費了許久才找出尚書令的印來,取來偽造的過所加蓋上印,為著穩妥,又往上印了他的私人之印,再若無其事地將印章放回去。
“窈窈,你在做什麽?”
身後忽傳來恬風朗月的一聲,謝窈強作鎮定地回過頭,他果然已醒了,眼前似籠著一層淡煙輕霧,似醉非醉。
“我在替大王整理衣物。”
她說得麵不改色心不跳,指尖輕攥衣角,微微發白。怕他起疑再問,隻拿話岔開:“大王怎生喝得這樣醉?”
“湛湛露斯,匪陽不晞。厭厭夜飲,不醉無歸。”
他閉一閉目,念了句毛詩敷衍,醉酒過後的頭顱仍是渾渾噩噩的,炸裂般的疼痛。皺眉喚她:“過來,扶孤起來。”
謝窈腳步如鉛注,內心掙紮了片刻還是走了過去,將他扶起。
榻邊的青銅連枝燈上燈火點點,徐徐熱氣,也似拂至她臉上,一片升溫。醉酒過後的男子身子癱軟,神誌也不清,他大半邊身子皆似癱倒在她肩上,手卻抓著她的手,指腹一圈圈地在她柔荑虎口上畫圈。
“孤的那首《秋風辭》唱的好麽?”他問,目光清淩淩的,半點不似醉酒的樣子。
謝窈拿不準他是真醉了還是裝醉,全身僵硬,如坐針氈,隻好任他予取予奪。她硬著頭皮答:“……什麽《秋風辭》,妾未曾聽見。”
心中則腹誹,她憑什麽就得聽見呢,他又不是唱給她的。況且他這樣的胡虜,哪裏配唱漢武帝的《秋風辭》……
不過是附庸風雅、裝腔作勢罷了。
她扯謊的本事一如既往地拙劣不堪,斛律驍側目靜靜盯了她發顫的羽睫一晌,一笑作罷,屈指刮了刮她臉頰:“又在心裏罵孤沐猴而冠?”
不待她反應,又自顧自地接了上話:“既未聽清,孤再給你唱一遍如何?你乖乖的,安心跟著孤,孤便可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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