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 章(3/3)

什麽《齊律》。那賤人原就是許給我大哥的,憑什麽不能睡。再說了,《齊律》皆是你渤海封氏一家所修,究竟如何還不是你封靜之說了算!你又憑什麽不放了他?”


渤海封氏。


謝窈眸中微訝。


她曾聽父親說過,這是北朝的律學世家,在北朝綿延幾百載,無論王朝更迭過幾代,主持律法修訂的,始終是他封家人。便連她阿父前些年主持修訂律法,再是鄙夷北朝,也會托人尋來封氏的著作拜讀。


今日,她竟會在這破敗山廟裏遇見封家人,還遇見了他的仇家。


道理既說不通,男子輕輕歎了口氣,搖頭喚道:“季良。”


季良會意,手起劍出,身如流星。滿屋子湧上來的山賊轉眼即被他切瓜砍菜一般殺了個幹幹淨淨,屋中彌漫著濃厚的血腥氣,謝窈同春蕪兩個紮在草叢中,頭頂紮滿了雜草,倒像是兩隻可憐的黃雀,狼狽不堪。


“沒事了,是某連累娘子們了。”


男子站起身來,身姿昂然,挺拔如竹:“今日事皆由某而起,既是因我失了馬,那在下便送娘子一程,先至原鹿城中買好馬匹,再送你們東去。”


謝窈驚魂未定,同春蕪兩個自草叢裏爬出來,望著滿地的死屍同角落裏持劍靜立的黑衣侍衛,詫異又後怕。


那劍身上還汩汩流下鮮紅的血液來,感知到她們的目光,季良冷冷瞥來一眼,唬得春蕪忙應:“我們願意,我們願意的!”


謝窈無奈一哂,亦道:“如此,那便多謝郎君了。”


隻能如此了。


比起沒有了馬匹要徒步跋涉,她更害怕的是這一路上財狼橫塞歹人充路,今日遇見的雖不是來尋她仇的,但她兩個弱女子總是危險的。


男子一笑,雨聲潺潺裏聲如珠玉瓏璁悅耳:“在下渤海封述,字靜之,娘子以字稱呼在下即可。”


汝南,城南大營。


夜色濃黑,時過子時,中軍帳裏燈火如舊,案前,斛律驍正在看謝窈留下的那一箱子《尚書》。


晦澀而斑駁的文字在燈下晦暗不已,他困頓地揉一揉眉心,強撐起精神望一眼帳外昏黑的天色,似在焦灼地等待什麽。


“夜已深了,大王還是早些歇了吧。”侍從在側的荑英柔聲地勸。


他搖頭,轉而把案頭的燭火撥亮了一些:“孤不困。”


知曉他在等十九的回信,荑英心頭微澀,頃刻又盈滿深深的自責。那日被主上一通發作,她也後悔一時心軟放走謝窈了。這兵連禍結的世道,夫人若是出了什麽意外,她可真是百死莫辭其咎了。


約莫又過了一刻鍾,十七終於奉著一封書信進來了,欣喜稟道:“殿下,十九已將人找到了,夫人正在前往原鹿縣的途中,同原原鹿縣縣令、高晟宣推舉給您的那個參軍封靜之在一起。”


原鹿縣?快馬加鞭,離汝南也不過兩日半的路程,她跑了這幾日才跑了這麽點路程,可真是夠沒用的。


他在心間輕嗤,麵顏凜繃如舊,隻淡淡“嗯”了聲便接過了書信,拆開翻閱。十七覷著他的臉色,小心翼翼地又補充了句:“……不過,前幾日封參軍的仇家來尋仇,似乎出了點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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