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 章(2/3)

br> 封述總是話很少的,永遠若青蓮坐定,連呼吸亦微不可聞。孤男寡女,到底尷尬。謝窈開了窗看車窗外的風景,黃埃散漫,秋草蕭瑟,碩大一輪血色殘陽仿若落在遠處的山麓上,將半個天空皆染得赤紅。


絢麗的晚霞之下,江山層疊,綿延起伏,原野蕭條,萬裏不見人煙。更遠處的群山則湧動在煥彩流金的雲層裏,一行大雁飛過,做了這波瀾壯闊的千裏江山圖的點綴。


謝窈怔怔望著那行融入晚霞的大雁,很突然地想到,山的那一麵,是不是壽春?


而那些夫妻恩愛、琴書消憂的歲月,到底是和壽春城一樣,與她隔著群山萬重,再也回不去了。


“季娘子在看什麽?”


車窗開得太久,秋風卷了黃葉而入,驚了倚著車壁靜坐的青年郎君。而謝窈不敢以真名相告,報給封氏主仆的姓氏則是季。


她合上窗,愁緒掩蓋在眼簾裏,柔聲應他:“我在看我的家鄉,南國的江山。”


“述未曾到過南國。”


封述清音一頓,語中竟透出幾分惆悵的輕歎來,“但聽說‘江南佳麗地,金陵帝王州’,想來是極美的吧。也不知今生是否有緣得見了。”


他眼前終日蒙著白綾,顯然並看不見,是而謝窈一時也未能分明這個“無緣得見”究竟何指。搖頭一笑:“江南綠水逶迤,朱樓迢遞,但也因了這份秀麗,令朝廷不思進取偏安一隅。依妾看,倒不如北國江山的雄渾壯闊來得好。”


話一出口卻有些後悔,他拿她族人的《入朝曲》問她,她一時不防,也拿這詩應了,隻怕被他瞧出什麽端倪來。心悄悄然懸起,有些忐忑地打量起封述的反應。


封述心念微滯,麵上卻沒什麽反應。兩日的相處說長不長說短不短,他雖瞧不見,但這兩日相處下來也足夠感知到一些細微末節了。


這季氏女,知禮節,通文墨,她的身份必然不會是她所言的那般簡單,隻怕是南朝大家之女。


可既是南朝大家之女,緣何又會流落北朝……


“少郎主,前麵有座土地廟。”


季良的聲音隔著車門傳來,打斷封述的思緒,“天色已經不早了,依奴看,今夜就在此歇息吧。”


“也好。”


一行人遂歇在了破廟,其時寒鴉掠枝,清風吹葉,天空夜黑無月,唯剩東方高空的啟明星璀然發亮,暮色已被夜色盡數吞沒了去。


季良將馬安置好,又特來接封述。盡管一路同行了幾日,他瞧謝窈的神色仍是充滿了懷疑,眼神灼灼防賊似的。


“娘子等一等。”


他一臉戒備,先接了主人入廟,獨留她和春蕪兩個在院中。天色已然全暗了下來,身後濃黑的夜色裏隱隱傳來幾聲狼嘯狐鳴。謝窈後背生寒,抱著箱子不禁瑟瑟然有些發抖。


這一個遠不如封靜之好對付,她隻怕他知道了她們的身份會將她們交付官府。


春蕪悄然握住了她的手,對上她擔憂的視線,搖搖頭示意她放心。


橫豎她們隻和他同行至原鹿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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