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身世地位更是不如,陸衡之出身吳江陸氏,是南朝一等一的士族,和她家女郎正好門當戶對,談吐文雅,溫文識禮,哪裏是他們這些鳩占鵲巢沐猴而冠的黃頭鮮卑奴比得了的。如今女郎連陸衡之都看不上,又豈能看得上他。
次日。
謝窈醒來時身側一如既往地沒了人,一排侍女奉著盛了衣物的托盤跪在榻前,請她更衣。
新裂齊紈素,鮮潔如霜雪。齊地供奉的上好絲絹用來製裙自是好的,可如今的她又哪裏配得上這般高潔的顏色。
身子還一陣陣地發著軟,她強撐著支起軟酸的腰,懨懨搖頭:“你們都下去,我不要素色的裙子。春蕪,給我換一條。”
像她這樣一女事二夫、落入胡人之手的女子,根本配不上高潔的素色。
侍女麵麵相視,最終魚貫而退,春蕪另拿了一件月色繡蘭草的羅裙替她更衣,訥訥問:“女郎……”
她想問昨夜的事。今晨那人去時,麵色可是很不好。
“沒什麽。這人外強中幹,我還應付得來。”
謝窈不太想提昨夜的事,拿話支開:“建康那邊可有什麽回信沒有?”
她說的是回洛陽途中曾向斛律驍請求給父兄寫信的事。
那時他答應了她,讓十七找人將她的親筆書信送回南朝去。但如今已近中秋,日子都過去半個月了,建康那邊卻仍是石沉大海,了無回訊。
春蕪搖搖頭,小聲說道:“奴問過薛將軍了,他說把信傳過去至少也得半個月,想必這時候還未到呢。”
謝窈有些失望,又囑咐春蕪:“十七性子單純,你多哄著他,日後想必還有大用處。”
更衣洗漱後丫鬟便擺了飯,是南朝的菜式,隻加了一小碗北朝特有的酪茶。謝窈沒什麽精神,懶懶揀了塊薺菜餅就著用了小半碗麥粥。
那麥粥煮得稀薄,令她想起昨夜情濃時被他喂進口中的某樣東西來,再無胃口。侍立在旁的小丫鬟更喋喋不休地說著尋個南朝廚子是多麽困難,大王是何等地寵愛她,聽得她愈發厭煩。
這時管事卻來了,說是要帶她去看院子。
這兒本是斛律驍的住所,因她初來暫時安置在這兒罷了。她也不習慣與他同榻眠同起居,一心盼著早日搬出,放下玉筷起身:“走吧。”
那院子離他所居的正院卻隻有半刻鍾的路程,掩在一片銀杏樹影裏,四周假山疊嶂,清流翠筱,極是清幽。
正中則對著一片蓮塘,時維八月,荷塘之中的芙蓉菱花還沒有完全凋謝,水麵上芙蓉亭亭,白鷺橫飛,有亭翼然立於湖心,秋陽籠下,湖水柔和泛起清波,倒是個詩情畫意的好所在。
靠近岸邊的水塘處則長滿了蒲葦,因長久無人打理,雜草幾乎占據了四分之一的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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