麵,幾十名雜役正在水中刈除雜草,挖出淤泥來,重新種植蓮藕蘆葦。
“殿下的意思,等年底修繕完成了,夫人就搬過來住。您再看看可還有什麽要添置的苗木嗎?”
管事姓秦,年逾半百,身形微胖,是斛律氏家中的舊仆。見了誰都笑嗬嗬的,極是和顏悅色。
芙蓉嫋娜,翠蓋迭迭,立於晨陽秋風中竟意外有幾分建康城碧葉紅蕖的景致,叫人有采蓮之想。謝窈看得雙眸漸漸濕潤起來,別過臉悄然拭去,語氣平和淡然:“再多種一些蓮花吧。這院子很好,我很喜歡。秦伯,名字可取了嗎?”
“取了,殿下親賜的名,叫關雎閣。”
關雎……
謝窈有片刻的出神。
關關雎鳩,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這首詩她很小的時候就學過,《毛詩》上說,這詩喻指後妃之德賢惠善良,“樂得淑女,以配君子”,陸衡之則告訴她這隻是一首求愛的詩。
但無論是哪一種釋義都不是她該用的。她不過一個外室,哪裏能以這名為住所。
她想不明白這人到底在想什麽,他眼下似乎是有些喜歡她,或者說,喜歡她這張臉,所以也肯容忍她的冷淡。但她很明白,這種喜歡隻是對器物的一種喜歡,和喜歡貓兒狗兒也沒區別。
以色侍人豈能長久?他是不可能將她視為配偶的。倒是這一點點的喜歡,也許能讓自己拿捏他。
長日光陰漫漫,謝窈回到正院後無事可做,便同春蕪兩個將那些從壽春輾轉帶來、失而複得的《尚書》古籍搬去太陽底下曬,爾後在他書案上揀了卷北地的集子,倚在美人靠上閑閑翻閱,消磨時間。
斛律驍南征歸來,朝廷特許他修沐三日,但他公務繁忙,自歸來後便一直在府中處置此次南征新打下的那幾座城池的安置問題,直到晚間才回後院休息。
他進門的時候謝窈已沐浴過了,披散著烏發在燈下看一本時人寫的記錄洛陽城伽藍盛況的《洛陽伽藍記》,這書文字清麗,精雅潔淨,通過記錄洛陽城的寺廟而穿插記錄風土人情地理,甚至是怪力亂神之事,她看得津津有味,連他進來也不曉。
“殿下!”
春蕪刻意提高的聲音將她從怪力亂神的故事中拉了回來,謝窈放下書,兩人目光相撞,她掩在袖中的指尖微微發抖。
好在斛律驍並未提昨日的事,先在軟榻上由春蕪服侍著脫了靴,隨後扔下一張灑金花箋:“宮中太後想見你,就在明日。你去不去。”
太後要見她?
謝窈雙目惘然,慢慢走近他拾起花箋看了,愈發迷惑:“大王可是捉弄妾,妾是什麽身份,怎麽能去見你們的太後呢。”
她言語中“你們”“我們”涇渭分明,斛律驍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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