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留守的顯陽殿宮人及南薰殿的侍衛尚有百餘人,加上兩邊廊廡裏埋伏著的刀斧手,想要逃出去,難如登天。
那些刀斧手自是給斛律驍準備的,今日,鄭皇後就是要用她來誘殺斛律驍。他大概不會來,但他眼下似還有些放不下她,想必會派人來接她,那麽,會是十七還是十九呢?
“謝先生,我們已經會背《關雎》和《蒹葭》了。”
一名小宮女童稚軟糯的聲在身前響起,謝窈回過神,眾人背書的聲皆小了下來,正將她望著,眼睛裏寫滿了對知識的渴望。
這些半大孩子似乎是不知情的。謝窈心下忽地悵然,而此事過後,她們和她大概都得死在這裏,唯此,才能堵住天子弑殺重臣的真相。
她不能坐以待斃。
若真是斛律驍來了,她也得想辦法告訴他這殿中的刀斧手埋伏在倉庫之中,不能進來。他若被殺,她也活不了。
她輕吸一口氣,清冽如雪的麵上蘊出抹溫柔的笑來:“那我們再接再厲,再學一首新詩《楚茨》,可能會比較難,大家先跟著夫子讀通順了好不好?”
光極殿外,斛律驍正乘車帶了十七十九同幾十名侍衛朝南薰殿趕。
宮道上安靜無比,戍守的禁軍依舊執勤站崗,空氣中沉澱著一絲沉悶與燥熱,烏雲沉沉,看起來似要下雨了。
這一帶假山清泉、草木眾多,鳥雀啾鳴清泉潺潺,十分清靜。待往南薰殿的方向近了,那端漸漸傳來陣陣琅琅的讀書聲。行在車下的十七立刻警覺地叫道:“什麽聲音?”
隨著腳步的愈發近了,那琅琅的讀書聲又傳得清晰了些。十九支耳細聽了一晌,輕聲念誦出聲:“楚楚者茨,言抽其棘,自昔何為?我藝黍稷。我黍與與,我稷翼翼。我倉既盈,我庾維億……”
“主上,是裏麵的宮人在朗誦《楚茨》。”
《楚茨》?
斛律驍微微斂眉,抬手命宮車停下。失了軋軋的車輪滾動聲,那陣讀書聲愈發得清晰入耳了。卻不再是方才的整段整段的朗誦,而是反複誦讀著詩歌開篇的句子。
“楚楚者茨,言抽其棘。”
田野裏生長著簇簇的蒺藜,要去清除這些帶刺的荊棘……
“我倉既盈,我庾維億。”
糧食堆滿我們的穀倉,囤裏也裝得嚴實緊密……
“以為酒食,以享以祀……”
用它們做成美酒佳肴,作為對列祖列宗的獻祭……
原來藏在倉庫裏。
他眸中一亮,霎時便明其意:“去叫慕容烈直接帶著禁軍過來,不必再去向天子請示了。”
本章已閱讀完畢(請點擊下一章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