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明日——”
他皺眉,再度以唇封緘那些敗人興致的言語:“知道了,讓荑英同你去。”
次日,斛律驍果然信守承諾,派了荑英與她一道入宮拜謝太後。
昨夜“使喚”了他一回,她清晨起身時身子還有些發軟,未與荑英同車,也未帶上青霜,隻帶了春蕪。
“你昨日席間心神不寧的,是怎麽了?”
車馬軋軋,行走在洛陽城修整得平整寬敞的青石路上,她輕聲問。
她早看出春蕪必有心事,今日支開青霜、獨乘一車就是為了問她。向來爽朗明快的小侍女卻黯然低下頭去,心間掙紮片刻終是道:“女郎,我,我昨日聽見那胡人說……”
“太尉他們都被陛下處死了,族誅……”
話至末處話音裏已然帶了些哭腔,春蕪捂著嘴,眼淚簌簌。她隨女郎嫁在陸家三年,陸衡之新婚一年即外放壽春,家中隻有太尉夫婦,待女郎如親生女兒一般疼愛,連帶著對她一個下人都和顏悅色的,這會兒聽說了噩耗,豈能不傷心。
謝窈亦是愣住,拿帕子的手僵在半空,兩滴眼淚落下來,在衣襟上洇開淡淡的水漬。
“怎麽會這樣……”
她喃喃出聲。太尉是國之肱骨,陸氏族人多在朝堂為官,陛下殺他,不是自毀長城麽?
春蕪哭道:“我不知道,我隻是聽見十七在向魏王稟報……”
“他們還說,陛下派了人去壽春捉拿陸使君,陸使君聽說了太尉被殺的消息,於是出逃北齊,眼下都已入境了!魏王說不能殺陸衡之,也不能讓他落在北人的手裏……”
“嗯。”
馬車仍在平整的車道上轆轆前行。謝窈手撐著座褥,神情淡淡的。
陸衡之如何,她已經不關心了。
她隻是疑惑陛下為何會突然對陸氏動手,難道真是斛律驍在暗中搗鬼麽?不然,他怎會那麽關心陸衡之的死活和遠在建康的陸氏呢。
他對付陸氏隻會是為了國事,讓梁朝亂起來,而他對陸氏下手後,下一個是不是就是輪到阿耶了。
謝窈心間空落落的,憶起他往日溫言軟語的一聲聲“泰山大人”,更覺這個人心思深沉,攥著帕子的指尖蔓延上一陣寒氣。
這件事,她須得找人問個清楚。
宣光殿。
太後裴氏正端坐在書案前,心不在焉地,擺弄案上那攤開的謝窈留下的一卷卷書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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