爐,琴案香幾,鏡台矮榻,一切的擺設,都與她出閣前的居處一模一樣。
甚至是,連壁上懸掛的那幅陸衡之送她的《微雨雙燕圖》也都一樣,也不知是他用了什麽法子帶到洛陽的。
謝窈怔怔望著屋中布置,像是重回了那杳長的少年時光,鼻尖蔓上一層酸,睫畔如沾風露。
“大王是怎麽辦到的?”她在琴幾前坐了,纖指輕拂琴弦。
斛律驍伏下腰來,從身後虛虛攏著她帶動她指靜拂一曲《鳳求凰》:“當日我派使者去建康給泰山大人送信時,便將你閨閣中的布置畫了下來,有些是在建康置辦的,有些是在回京後安置的,也是因此才會在建康耽擱那樣久。窈窈喜歡嗎?”
耳邊溫聲若琴聲清沉,如響在心底。她唇瓣輕輕一咬,盈盈水目間似有珠光閃爍,回眸一笑低聲卻肯定地答:“喜歡。”
連日來的不快都隨著她這灼若夏花的一笑冰消瓦解,斛律驍凝視她清波灩灩的杏眼,“窈窈喜歡便好,總算不曾有違孤這連日來的苦心。”
彼此捱得太近,他視線熱灼,漆黑如墨的眼瞳裏唯盛著她一個人的影子,仿佛其餘萬事萬物都不能再入他眼。謝窈麵頰微燙,不勝嬌羞地別過臉去,卻被他指重又勾回來,柔情依依地望著她如畫的清致眉眼柔聲求:“留下來吧,好麽?”
那一刻,分明知曉他求的不是今晚而是一生一世,她亦無法說出那個“不”字,心間情緒如亂麻纏繞,隻是憑借本能地,在他含著希冀與祈求的目光裏羞赧地點了點頭。
晚間,二人留在院中用膳。
菜式不必說都是些江南的清粥小菜,鱸膾豆粥韭蓱虀鯽魚羹,連酒都是信使特意從建康帶回的桂花酒。桂花馥鬱,酒香綿長,謝窈品出是京口的名酒墨露,憶起某個人曾與她說過的“京口酒可飲,兵可用”、京口是她家族起家之地雲雲,眸中微黯。
“怎麽了,可是這酒菜不合窈窈的意麽?”斛律驍問,碧綠如竹的玉箸夾了一塊剔好魚刺的魚膾放入她碟中。
她搖頭,心中一時五味陳雜,輕歎一聲:“大王何必對妾如此費心。”
她一直認為他待她好,隻是像豢養的籠中鳥一樣,雖然飼之玉饌,可那不過是狎玩般、毫無尊重與愛憐的對待寵物一般的喜愛。如今,卻實在是看不清了。
而屋中的布置雖可一樣,時光卻能倒流嗎?當年在這閣中的她,最大的煩愁不過是要調什麽香、穿怎樣的衣裳去見她的未婚夫。她不會想到,有朝一日會因了丈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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