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第 53 章(1/3)

他將杏台辯論的事說了, 眼中似盈光彩,興致盎然,仿佛已經預見了她的勝利, 又似乎參與辯論的是他自己。謝窈為他的情緒所感染,安靜地聽他說完:“殿下何以如此高興?”


他反問:“你會贏, 還會才名遠播留名青史, 我如何不高興?”


他如此篤定, 倒令謝窈愣了一下,放下針線抬起眼來,望著他的眼輕問:“杏台辯經, 這麽大的場麵, 殿下就這麽相信妾一個弱女子可以駁倒那些大儒麽?若不能, 豈不是有損您的聲名?”


她心裏其實隱約畏懼,因她雖有些才名,不過是閨閣之中丈夫、父兄誇獎幾句,她自己是萬萬不敢作真的。何況是當著滿朝文武和太學博士們的麵與大儒們進行辯論?先時太後將她的書稿分給那幾位博士,她雖然麵上不顯,內心實是不安的。


“自然。”斛律驍答得斬釘截鐵,望著她時那一雙眼沉靜如墨,“先時窈窈論證的書稿我已看過,以窈窈的才學,駁倒那些隻會拿你女子身份說事的酸儒不成問題。窈窈有才學, 這與是男子還是女子無關。我相信窈窈可以做到。”


才學。


謝窈莞爾一笑,視線重回繡麵上栩栩如生的芙蕖,穿針引線, 補了一針。眉眼間卻有些恍惚, 若淡山籠霧。


所謂才學, 對於女子而言不過是錦上添花的東西,不似男兒,可以像司馬相如、可以像賈誼,憑借才學博取富貴功名、建功立業,女子卻隻能相夫教子,一輩子在後宅之中打轉,像班昭那樣千載流芳的極少。


而她喜好讀書也隻是自幼養成的習慣使然,幼時母親去得早,父親公務繁忙,兄長在軍中曆練,陪伴她的除了繡花養草,也就唯有看書了。她起初是按照前人的注疏讀,後來讀沒有注疏的孤本,她心有感悟便會自己嚐試著做注,再後來讀的書多了,其中不乏偽書的,她會將自己的辨證的心得寫在書箋上,夾在書頁裏。隻言片語,不過寫著解悶,直到他叫她修《尚書》,方是第一回細致全麵地辨證書籍之真偽。


原本她也想過,他是否是因為此事若成將有助於他博取人心和聲望,可他卻絲毫未有想過若是辦砸了會為他帶來怎樣的不利影響……


指尖傳來輕微的刺痛,竟是被針微微刺了一下,謝窈手指縮了縮,掩在花繃子底下低鬟輕道:“其實有一事妾一直不明白。”


“我隻是個女子,曆來著書立說都是男子的事,為什麽殿下,費盡心思地想我修《尚書》呢?又為什麽,如此篤定我可以完成……”


身為女子,即便有才如班昭、蔡琰,也未能著書立言開宗立派,在史書中更是隻有列女傳裏的寥寥幾行,遠不如他們父兄的記載來得詳實,又何況是她呢。


斛律驍聽她語氣中仍有幾分退縮之意,皺眉道:“誰說著書立說是男子的事?女人為什麽就不可以?我們窈窈的才學比之洛陽城裏的大儒也一點兒也不遜色,若為男子,必定可以憑借明經博取高位。”


謝窈不由臉熱,她還是第一回被人這樣誇獎,以往閨閣之中丈夫雖也常半真半假地打趣她可做女夫子,卻也不會認為她可著書立說,更不會想到辨證經典真偽上去——其實那也不怪他,因為就是連她自己也想不到。


想了想,低道:“可我此生已經身為女子了……這是沒有辦法的事啊。”聲音越來越小,雪淨的頰透出淺淺的紅,有若美玉生暈。


“即便身為女子,窈窈的才學也不該埋沒於後宅之中,更不應隻有我一人知曉。”拿下她手上所持的花繃子,他牽過她手望著她眼睛真誠地道,“我也知窈窈淡泊名利不喜歡拋頭露麵,但《尚書》事關重大,非公開辯論不能服眾,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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