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付諸一炬,倒好似他一顆心也被她棄如敝履、投入火盆。
他麵色陡地陰沉下來:“你燒畫做什麽?”
他已知了她今日在通商裏撞見陸衡之的事,猶當她是遇見了故夫便心裏不痛快要來折騰他的心意,焉能不怒。
“妾已是大王的婦人,難道還留著前夫的舊物麽?”謝窈語氣淡淡。
這畫竟是陸衡之的畫作?
他的怒意便僵在心間,更似吃了個秤砣,怒也不是樂亦不是,到最後竟隻能尷尬地輕咳一聲,薄唇微抿:“知道就好,早該燒了。”
夜間自不消說又是交頸情濃、錦帳春暖,床榻咿咿呀呀響了半夜方止。確認人睡熟過後,斛律驍披衣起身,將十七叫進來問話:“那家鋪子,查到什麽了?”
十七被迫聽了半宿的壁腳,臉紅得有如猴子屁股:“什麽也沒查到,那店家是個南朝來的寡婦,才二十五歲,十年前朝廷征青州俘虜的,就分給了她丈夫。”
“她丈夫也是鮮卑軍戶,死了七八年了,家裏人都死絕了,她靠著朝廷發的一點撫恤在通商裏盤了店麵做買賣,戶籍也都是真的。”
做的這麽幹淨?
斛律驍皺眉,“越是查不到就越是有問題,繼續查。在她身上查不出,就從夥計身上查。”
日子就此蹉跎下去,年華如水,轉眼進入臘月,洛陽城裏一日比一日冷,等到小皇帝誕辰千秋節的前三日,和朔風糾纏了半夜的大雪終落了下來,滿空的瓊瑤碎剪、扯絮飛綿,蕩漾得天地間一片素白。
關雎院裏已燒了地龍,暖烘烘的,溫暖如春。春蕪趴在窗子底下好奇地望著窗紙上結起的厚厚一層冰花:“這雪下這麽大,今年的千秋節還能照常舉行嗎?”
和其疾的約定就在這一日,這才是她半月多以來最關心的事情。而這其間府中也在籌備下個月的婚禮,她家女郎今日裁衣明日打首飾,連校正《尚書》的事都全數交予了太學,再捱下去隻怕真要與那胡人成了婚了。
所幸那雪下了一個時辰便停歇了,北方的冬日幹爽,一連三日的晴日,到了千秋節這一日地上那一層薄薄的積雪便消失得無影無蹤。天子下令在華林園舉行宴飲,騎射為戲,京中六品以上官員皆可赴宴。
民間亦休沐三日,取消宵禁,在洛陽大市、小市張燈設棚,通宵宴飲,百姓同樂。
這日天剛朦朦亮斛律驍便起來了,一麵穿衣,一麵與帳中已然驚醒的謝窈低聲說話:
“今日既是長浟生辰,我不好拂他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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