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定了下來,次日一早,謝臨回到四夷館,與代表南朝出使的堂兄謝承各自帶領使團,與太常寺的官員去考察洛陽的大小市與金市。
末了,又被臨時叫去城南大營觀瞻軍容,說是魏王之意。
預備回內城的車馬就此改變行進的方向,軋軋朝南走,由北齊的官員引著到了城南大營。一道人影已在大門口等著他們了,身上紫錦羅袍,玉帶珠履,麵上高鼻深目、輪廓俊美,實是英姿頎峻,料想是那位出身高車的妹婿,謝承忙躬身行禮。
“都是自家親戚,何必多禮。”斛律驍道,略略打量了眼同樣一表人才、溫柔玉潤的謝承,“早聞陳郡謝氏玉樹生階、芳蘭滿門,今日得見二位兄長,一文一武,皆為國家之棟梁,才知此言非虛。”
謝承抬袖擦擦汗,“殿下過譽了,小臣何敢以兄長自居。”
“這有什麽。”斛律驍道,“二位兄長既是我婦的兄長,自然也就是本王的兄長,如何喚不得。”
諸位南朝使臣本還擔心他會因為遇刺之事為難,見他隨和親近,才慢慢放心,隨他進了大營。
營中營寨排列整齊,秩序儼然,將士們正在校場上操練,黃沙騰騰,殺聲震天。眾人心知他是欲借此舉炫耀齊軍的軍威軍勢,一路陪著笑,但見齊軍訓練有素、如雨駢集,不由想起去歲被人打至廣陵城下的恥辱來,又都愁眉苦臉,冷汗涔涔。
斛律驍同謝臨立於戰車之上,由四匹馬在前頭拉著,沿校場一一巡視而過。偶然的回頭間,見建康使臣麵帶愁苦,於心底暗嗤。
他對謝臨道:“兄長是治軍的行家,本王倒是班門弄斧、貽笑大方了,望兄長莫要見笑。”
謝臨敷衍地恭維:“大王治軍嚴明,頗有孫武、韓信之遺風,某自愧不如。”
“景曜兄何必妄自菲薄。”斛律驍扶車而言,“當年,謝氏以七萬之眾大敗百萬氐羯於淝水,靠的就是其治下的北府。如今景曜兄既是北府軍主,自然也是用兵的行家。”
“什麽行家,不過是差強人意馬馬虎虎,不至於墮了老祖宗的英名罷了。”
二人寒暄了幾句,斛律驍低語:“窈窈思念兄長已久,如今嶽父大人也在京中,不若兄長留下來可好?家人團聚的同時,也可替本王料理這軍中之事。”
謝臨緊皺著眉:“殿下豈是說笑,我身為梁朝將領,領取的是梁朝的俸祿,你我雖係姻親,乃是私情,怎可公私混淆?!”
他是武人行徑,這一聲若熊咆龍吟,謝承及一幹使臣不由齊齊望來,斛律驍神色不豫:“本王也隻是好心提醒兄長,莫要忘了陸氏的前車之鑒。”
他竟也有臉提陸氏!
謝臨血氣上湧,臉色卻鐵青。陸氏的覆滅,是因他那封彈劾陸衡之的奏折而起,可裏麵同樣少不了此人的手筆。
斛律驍繼續道:“蕭梁無道,自毀長城,隻因聽信宦官讒言便想對嶽丈大人下手。這樣的朝廷也值得
本章尚未完結,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