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隻是……”他欲言又止,斟酌了一會兒才道,“夫人已經有孕……一個月了,這藥的用量,老朽須慎之又慎。”
一個月?
宛如晴天遭了個霹靂,斛律桓一瞬間將好友去世的悲痛都忘了。怎麽會一個月呢?他們是四月裏成的婚,婚後每夜他都是打的地鋪,根本沒碰過她,怎麽可能有一個月的身孕?
瞧見大夫臉上露出尷尬的笑,又忽然明白了過來。當日好友與她和離,算著日子,到如今已經是三個多月了。大夫不過是替他遮掩罷了。
可……
斛律桓胸中不禁湧起一陣悲涼與悲憤。當初,時樾是為了與王妃和離故意騙她有孕,實則沒有,結果在這緊要關頭,怎麽會陰差陽錯就有了孕?
如此一來,豈不是時樾連死時也不知道,他已有了個孩子?
當真是天意弄人。
他眼中淚意洶湧,長淚潸然。於心中暗下決定,無論如何也要替他把這孩子養大成人。
於是送了醫正出去,又贈了他許多金帛,再命房中的丫鬟侍女守口如瓶,預備過些日子再把消息散出去。
畢竟,她的肚子後麵是藏不住的,與其到時候被人瞧出受製於人,不如把主動權掌握在自己手裏。
彭城王的死在朝中引起了極大的轟動,不少有良識之人都為其淚下,但畢竟其人已死,齊王又正得勢,無力回天,議論了一陣也就散了。
慕容氏清醒過後,雖然悲痛,但被斛律桓拿孩子勸住,也隻得盡力不去想這些,先養胎,想將孩子生下來。
好友的死令斛律桓一夜之間成長了許多,不再是從前的嘻嘻哈哈二五不著調,開始變得深沉謹慎起來。
他收買了那醫正,命其在父母麵前作偽證,篡改了慕容氏的懷孕時間,將她肚中的孩兒認在了自己名下。
待時局穩定後,又主動與父親坦白,直言自己已得罪了齊王,齊王既把慕容氏嫁進斛律家,便是想用她牽製自己。斛律家雖在南下時有功,但齊王早就想清算了,眼下正是他篡位之機,若孩子的事跡敗露,全家都別想活。
斛律郡公被兒子氣得夠嗆,奈何隻有這一個兒子,想打又被妻子拚命攔著,隻得忍氣吞聲地認下了。
就在拓跋敘死後的第九天,高煥迫皇帝禪位,改國號為齊,年號延元。十日之後,將廢帝召進昭覺寺,以火焚燒。事後,上諡號為思,天下哀之。
次年二月,慕容氏於斛律府平安誕下一子,依先夫之遺願,取名為驍。
本章已閱讀完畢(請點擊下一章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