椅子裏,累得歪倒在一旁。慕天光終於有了動作,他還握著她的手,用力把她拉過來圈在懷中,嘴唇觸碰她的臉頰,吻到了冰涼的淚。
殷渺渺感覺到了他心中湧動的悲痛,身不由己地去安慰他,手指撫過緊蹙的眉頭,繃緊的麵頰,微涼的雙唇,滾動的喉結,最後落到起伏不定的胸膛。
他的心緒平複了下來,沙啞著說:“我做不到。”
她深深一歎,靠在他的胸口汲取了些許勇氣:“我剛才在想,你我若不能雙雙飛升,離別就是必然的結局,隻有永生才是真的天長地久。”
“兩回事。”他不上當,“生老病死乃是天意。”
他說得對,“隻有死亡能將我們分開”是一句至美的誓言,攜手走到人生的終點是最大的勇氣。然而,如今的難關不是生與死,若是畏難退縮,那便是軟弱怯懦,焉能與不可違逆的死神相提並論?
可是,人生在世困難重重,並非嘴皮子一碰能輕飄飄地度過。那是一座座地高山,翻越每一次,都要耗盡全部的力氣,倒在途中的人遠比到達終點的多得多。
殷渺渺靜默半晌,苦澀道:“你是勇士,我卻隻是個懦夫。”
如果她今年二十歲,沒有前世的記憶,那麽她會賭,背負代價,豁出命陪他走上這條路,相信齊心協力,必能花好月圓。退一萬步說,真的失敗了,那也嚐試過、爭取過,無怨無悔。
但現在,她的血已經冷了,與其攜手走一條崎嶇的彎路,不如各走平坦大道,縱然無法並肩而行,至少知道對方一切安好,不會一時不慎就粉身碎骨。
重活一世,心不會變回少年時,她依舊是前世躺在病床上的遲暮老人,永遠地失去了年輕人的熱血和勇氣。
他無畏無懼,她卻怕得不得了。
“放棄你,總好過失去你。”她閉上了眼睛,緩緩道,“我做不到,你恨我吧。”
他攬著她腰肢的手倏地收緊了。
殷渺渺心中苦笑,這個答案她早就知道了,隻是在不到萬不得已時不會告訴他,因為說出了口,一定會在心上留下不可磨滅的疤痕——他終於知道她並沒有那麽愛他,往日的濃情蜜意隻是一戳即破的薄紙,風吹雨淋就會破碎。
情深似海,願意豁出前途與性命的深愛,到頭來隻換來比琉璃還易碎的薄情。
真是可憐。她想摸一摸他的臉,但又忍住了,隻是從他溫暖的懷抱中掙脫,踉蹌著站了起來。
而後又跌了回去。他不肯鬆手。
“我放棄你了。”她輕描淡寫地說,“不必再做任何堅持,我不會改變主意,你要恨我就隨你的便吧。”
“渺渺。”他用力握著她的手腕,緊緊地拉住她,許久,艱難道,“我答應你,你不要哭了。”
他冰涼的手指撫上她的臉頰,想要替她拭去眼淚,可是淚珠一滴滴滾落下來,綿綿不絕,怎麽都擦不完。她怔忪半晌,抬手去擋他,卻發現他的手背濕漉漉的,全是她的眼淚。
怎麽會呢?她哭了嗎?什麽時候的事?
幽幽的月光照進來,暈亮了一小方的天地,她突然看到他的衣襟上顏色深了一片,伸手一碰,不是血,是眼淚。
原來,當她依偎在他胸前的時候,就已經淚流滿麵了。
作者有話要說: 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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