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七章:萬千星辰墜落眼底(大結局)(1/5)

秋末已去,初雪如期而至。


一月的布達佩斯銀裝素裹,整座城市一片白芒,路上的行人都在風塵仆仆地往家趕。


南蕎懷裏抱著保溫桶坐在公交車站台等車。


這時,一輛城市公交緩緩地朝她開來,門開,她走上了車。


南蕎找了一個靠窗的位置坐了下來,她把頭靠在玻璃窗上,肆無忌憚地欣賞著窗外的風光。


無論是繁華還是靜謐,這座城市都已被歲月賦予了溫暖的味道。


南蕎貪心地想要把這個城市的每一個角落都記在腦海裏。來是緣起,離是緣散,身邊的每一個人的出現,每一件事的發生都有他特定的意義。


想到要離開布達佩斯,她的心裏竟然泛起了深深的不舍。


從家中到醫院也不過是二十來分鍾的車程,可她卻感覺好像走完了自己的整個前半生。


南蕎要去的目的地到了,她提著保溫桶小心翼翼的下車。


因為初雪的原因,地麵已經開始結冰,南蕎打著傘謹小慎微地朝著一家醫院的大門走去。


"吱呀。"


病房門被推開,南蕎對著正在病床上看書的韓稹微微一笑。


"稹哥。"


"來了,蕎蕎。"


韓稹把書合上輕輕地放在床頭櫃上,此時他的身上還纏著厚重的紗布。


"稹哥,今天好一點了嗎?我給你帶了湯。"


韓稹好看的雙眸瞥了一眼她手裏的保溫桶,調笑:"蕎蕎煲的湯能喝嗎?"


南蕎沒好氣地白了韓稹一眼,她把保溫桶放在床頭櫃,然後打開蓋子,從裏麵盛了一碗湯出來。


"稹哥,你少打趣我,我現在已經進步了很多好不好?"


"好。"韓稹接過湯,用勺子舀了一瓢,他性感的薄唇微微張啟,認認真真地品嚐了那湯。


一碗下肚,韓稹忍不住地對南蕎讚不絕口,"嗯,我的蕎蕎長大了,隻可惜稹哥以後是再沒能有這個口福了。"


很是稀鬆平常的一句話,卻惹的南蕎潸然淚下。


"對不起,稹哥。"


南蕎的眼淚跟著她說的話一起出來。


"好了,蕎蕎,你已經不是小孩了,不可以哭了。"


韓稹坐直身體,將南蕎拉進自己的懷裏,輕聲安撫:"乖蕎蕎。答應稹哥要堅強,要學會保護自己,照顧自己,這樣我才能走的放心一些。"


說著他測過身子從櫃子上抽了一張紙巾,小心翼翼地為南蕎抹眼淚。


最後,這是他最後一次為她擦眼淚了吧。


"......"


南蕎努力隱忍著,她好看的櫻唇還是不可抑製地顫抖起來。


她對不起韓稹,因為她最後還是選擇了顧非熠。


"蕎蕎,你不要覺得有愧於我,這場戰我輸的心服口服,其實隻要有一個人他能夠陪你走過餘生,真心待你好,這就足矣,是不是我真的沒關係。"


韓稹覺得這恐怕這是自己這輩子唯一說的大話。


怎麽會沒有關係?


又怎麽會不難過?


被丟在半路的人他有什麽本事去談釋懷?


隻是韓稹想讓南蕎走的放心一些才這樣說罷了。


他這一路上走走停停,見過許多人,經曆過許多事,最愛的還是南蕎。


真是應了那句話,"你若是沒有愛過其他人,你就永遠都不會知道你有多愛另一個人。"


南蕎平複了一會心情,然後說道:


"稹哥,我時常在想也許後來我不該和你結婚,如果我沒有拖累你,也許你現在就已經找到了屬於自己的幸福了。"


南蕎靠在韓稹身上,這幾天她一直在想這件事。


可韓稹卻不這麽認為。


"不是的,蕎蕎,我很感謝老天爺給我那幾年的時光,和你,和昱兒在一起,我過的每一天都是開心的。"


韓稹輕輕推開南蕎,他溫柔地伸手幫她拂去額前的幾縷碎發,笑著說:"蕎蕎,顧非熠他很愛你,他從一而終地愛著你,我沒有他做的好,所以我會失去你,這是必然的結局。你不要覺得對我有什麽愧疚,該說道歉的其實一直都是我,你用青春陪我成長,是我不珍惜,你沒錯,是我的錯,是我不會愛。"


"......"


韓稹微微側過身子拉開櫃子的抽屜。他從裏麵取出一個暗紅色的本子,那上麵赫然印著"離婚證"三個大字。


他不敢看一眼直接遞到南蕎麵前,聲音有些哽咽地說:"離婚證我已經找人辦好了,蕎蕎,這也許是稹哥能為你做的最後一件事,以後會有另外一個男人,他會護你周全,會替我做完所有我該做的事。還有昱兒,你帶走吧,他畢竟是你們的孩子,跟著我不太好....."


說到這裏,韓稹實在說不下去了,他閉上眼將眼淚憋回去,緩了緩,然後再度睜開,輕歎一口氣,"蕎蕎,即使我們做不了夫妻,你依然會是我最牽掛的人。稹哥欠你的永遠都還不清,答應我以後好好生活,好嗎?"


哎。好遺憾啊,韓稹想,自己捧在心尖上的人終究還是別人的了。


以後他對南蕎隻能止於唇齒,深藏於心,她是他滿心的歡喜,卻也是永遠不能被提起的秘密。


韓稹覺得自己真是個混賬,明明是他先糟蹋南蕎在先,現在又要感歎人生若隻如初見。


很矛盾對不對?


"嗯,我會的,我會....."


南蕎已經難過的說不出話來了,她低著頭,止不住的淚水一滴一滴地掉落在手背上。


他們明明已經準備重新開始,可卻沒想這段感情還是結束在了無法預料的意外裏。


"好,好...."韓稹強顏歡笑點點頭。


他深吸一口氣,抬頭看了一眼天花板,他不敢看南蕎,一眼都不敢。


南蕎低著頭,韓稹抬著頭,他們就這樣完美地錯過了對方眼裏的悲傷。


空氣裏充斥著消毒水的味道,聞起來是那樣的苦澀。


半晌,韓稹才從悲傷中抽離,他輕輕地抿了抿唇,說了一句。


"蕎蕎啊,我們真的沒有以後了,真的沒有了。我差點以為這輩子就是你了。"


韓稹真的好痛,痛的他一度以為自己下一秒就會離開這個世界,明明不想失去,卻又無能為力。


說真的,那種想放棄又想擁有的滋味真的不好受.....


"稹哥...."


"嗯,好了,讓我最後想你一次,以後我盡量不想你,你好好過。"


韓稹趁著南蕎不注意偷偷轉頭把臉上的眼淚抹去,他溫柔地拉過南蕎的手,盯著她手上的那個鐲子看了好久。


就在她正要開口的時候,韓稹用鑰匙把那個手鐲打開了。


"咣當!"昂貴的手鐲掉在地上,頃刻間的功夫就碎成了兩瓣。


其實那個鐲子的鑰匙,韓稹很早就讓曾樊去配了,隻是他一直沉浸在幻想中,幻想著永遠那個鐲子永遠都沒有打開的那一天。


南蕎看了一眼哭的更難受了,她抽抽噎噎地看著韓稹,哭腔濃重地說:"稹哥,你會幸福的,會比我更幸福的。"


韓稹點頭,"會,你放心,蕎蕎,稹哥會幸福。"


"會瞞著所有人在心裏偷偷愛你,守著回憶過一生。就算此生不能再愛,你永遠都是我拒絕別人的理由。"


後一句,韓稹沒有對南蕎說,這是他要永遠埋藏在心底的話。


韓稹隻是換了個方式繼續陪伴南蕎,繼續守護,繼續愛她,如果他不曾見過光明,那麽他可以忍受黑暗。可現在不行了,他曾擁有過,這讓他如何釋懷?


沒有釋懷,真的沒有釋懷,韓稹這輩子都隻會守著南蕎,沒有結局就是他們的結局。


愛而不得是人間平常事也是人生憾事,如果沒辦法放下就深埋於心,在看不見她的地方延續這份愛。


韓稹對南蕎何止是愛,那是一種可以拋卻生死的刺骨深情。


韓稹剛學會珍惜,他們就錯過了。


"好了,蕎蕎,去找顧非熠吧,他在等你,我有些累了。"


韓稹不忍南蕎再傷心,他對她輕輕一笑,如七歲年她第一次遇見他,那般的笑容。


"走吧,蕎蕎。"


韓稹又催促了一遍。


"嗯,再見稹哥。"


南蕎慢慢起身,走向門外。


"好。再見!"


"下輩子我還愛你!南蕎。"


韓稹看著南蕎的背影默默地說了這麽一句。


待南蕎離開,韓稹才敢放肆地宣泄自己的情緒,他從枕頭下麵抽出了一本結婚證,雙手顫抖地將它打開,看著上麵寫著"作廢"兩個字,終是不可抑製地哭了出來。


終有弱水替滄海再無相思寄巫山。


十二年的青春,二十五年的糾葛,在這一刻如涼風散去。


晚風維揚,他再也等不到那個滿眼是他的女孩了,感情這東西說沒有就沒有了。


此去經年,再無韓稹與南蕎。


病房外,顧非熠拄著拐杖虛弱地靠在牆上,他一見南蕎走出韓稹所在的病房,便馬一瘸一拐地奔了上去,"媳婦。"


"顧非熠!"


南蕎控製不住地撲到顧非熠懷裏痛哭。


"嗯,我在,媳婦別哭了,我舍不得你難過。"


顧非熠什麽都知道了,剛才南蕎走出來,他一眼就注意到她手裏的那本離婚證,還有她手上的鐲子也不見了,那一刻他就什麽都明白了。


不,也許是更早,當韓稹不顧自己生命危險返回把他從那間手術室裏救出來的時候,他就知道了。


"....."


南蕎未言一詞,她就是哭,隻是哭。


"媳婦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我愛你,以後我會好好對你的,好嗎?會好好對我們的兒子。"


顧非熠有些懊惱。他以前那麽會說花言巧語的,怎麽到了南蕎這裏就什麽話都說不出來了。


"媳婦,我愛你,我會永遠愛你,我發誓我一定會一輩子對你好的。"


顧非熠心疼地捧起南蕎的臉,心疼的吻了吻她的唇。


"我爸媽已經同意我們結婚了,你別怕,一切有我,以後不論發生什麽事我都會第一個擋在你麵前。你別難過好不好?你一哭,我特麽的就心慌啊!"


顧非熠手足無措地哄著南蕎,"媳婦,回到廣德我們就去登記,我們結婚,永遠在一起好不好?以前讓你受的那些委屈我都加倍彌補你好不好?我真的愛你,愛慘你了。我知道你因為對韓稹愧疚而難過,可是即便這樣,我也不想放開你的手,因為我也像他愛你一樣愛著你,這輩子你隻能是我的。"


哪有人這麽哄人的?這麽霸道,南蕎沒憋住一下笑了出來。


"顧順順,我發現你真的貧嘴,是不是這種哄女孩的話說多了?"


南蕎叫了顧非熠以前的名字,因為她始終記得在那些自己難過快要死掉的日子是一個叫"顧順順"的男人,他不離不棄陪在她身邊。


"哪有,媳婦,我自從十八歲遇見你,就再也沒有想過別人,雖然我們在一起過程曲折了一些,但好在結果是好的,你說對嗎?"


"嗯,是的。"


如果不是因為這一次的意外事故,南蕎也不知道原來她這麽愛顧非熠,也正是因為這次的事故,她變得比以前更懂得珍惜。


"那媳婦,你愛我嗎?"


顧非熠像一個討賞的孩子,眼巴巴地看著南蕎,凝著神,屏著氣的等她回答。


"不說。"


南蕎白了一眼顧非熠,這裏是醫院,哪有人在醫院互訴衷腸的?


"不要嘛,快說,我想聽,我等你好久了。"


"有多久啊?"南蕎反問。


"從我第一次把你的照片下麵貼滿星星開始,我說出來你可能不信,當時我冥冥之中就有種預感,你一定會是我的老婆。"


"切,那時候你不是還罵我,說是我玩玩的,還說我是......"


"唔。"


南蕎這話還說說完,唇就被顧非熠給封住了,他不顧自己有傷在身,使盡全力去擁吻她。


"媳婦,我愛你,隻愛你!"


"嗯,我也愛你!"


不遠處,顧長安和劉怡熱淚盈眶地看著他們。


"長安,你看,咱們的兒子他又活過來了啊。"


"嗯。"


顧長安雖然沒有劉怡那般激情澎拜,但他終於也是承認一個事實就是在南蕎這件事上他犯了一個極大的錯誤。


還有就是他認識到一個道理,兒孫自有兒孫福,即便是父子關係,兩人之間也應該保持距離,不能幹涉的太多。


"哈,看到這樣我真開心,非熠是真的很愛南蕎。"


"哼,這個臭小子沒救了。"


顧長安故作不滿地埋怨一句,劉怡馬上問道:"怎麽了?"


"怎麽了?這個臭小子把顧氏集團一半的股份都過戶給了南蕎,哎,你說說看。"


"噗,要我說,這是好事,你當年可沒這樣對過我。"


劉怡也學著顧長安的樣子故意生氣。


"誒,誒,誒,小怡,咱們不是說好,不翻舊賬了嗎?"


顧長安緊張地看著劉怡,他真怕她又提離婚的事。


"是,是,不提,都過去了,翻篇了,咱們啊,現在得好好地幫兒子,兒媳婦計劃一下婚禮的事了。"


"好,都聽你的。"


*


一年後,南蕎和顧非熠舉行了婚禮,他們結婚的地點選在了廣德最豪華的七星級大酒店,這酒店可以說是國內最豪華的了。


據說今天僅僅是婚慶公司就請了三家,排場大的可以說是世紀型的婚禮。


南蕎和顧非熠二人都不主張把排場搞這麽大,可顧長安不幹啊,他說這是他唯一的兒子婚禮,必須要大操大辦,更要讓所有人都看看他有一個這麽好的兒媳婦。


顧長安現在是徹徹底底地承認自己以前對南蕎存有偏見,不接觸不知道,一接觸發現這個女孩的本事還真不小。


僅僅是一年時間,她就在廣德這個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成立了自己的服裝工作室,而且沒有用顧家一分錢,就憑借著這一點,顧長安就對她很是佩服。


再後來生活在一起之後,他是越來越發現南蕎的優秀,不僅僅是工作,還有生活,劉怡同樣對她也是喜歡的不得了。


本來打算從布達佩斯回來之後馬上就結婚,可考慮到廣德規矩。以及老太太的仙逝,他們就把婚禮延期到了現在。


至於那個誓言,後來大家好像都沒有把它當一回事,畢竟發誓這種東西,它其實可信度真的太低了。


再說他們家現在是越過越好,顧心心也是,她無病無災。


最近她孩剛拿了一個國際鋼琴比賽的大獎,你說這不是好,是什麽?


"非熠,你怎麽還站在這裏,蕎蕎呢?"


顧長安一身西裝革履地來到顧非熠麵前,他找了一圈都沒有見到寶貝兒媳婦的身影。


"噢,她在化妝,我媽和心心都陪在那裏,你放心吧。"


"嗯,這還差不多,你可要看好她。"


顧非熠現在有點受不了自己老子,他怎麽看起來比他這個做丈夫的還要緊張,好像生怕她跑了似的。


"知道啦,爸,對了,我老丈人馬上就到了,你是不是?"


顧非熠沒有說的很明白,但是意思,顧長安懂了。


"放心,兒子,待會我就親自向他道歉。"


這說曹操,曹操就到,一輛勞斯萊斯停在了酒店門口,顧非熠和顧長安同時迎了上去。


"親家!"


"爸!"


南誌國抱著南小寶,和妻子一同下車。


"誒,親家,不好意思,來遲了,家裏有些事,耽擱了,就隻能今天來,還麻煩你們來接我,真不好意思。"


南誌國很客氣,他像是對以前的事毫無反應一般,還先給顧長安道歉。


這讓顧長安很是無地自容,他想以前自己真是帶著有色眼鏡看人,還諷刺南蕎家人素質不行,現在看來是他自己不行啊。


"哪裏,哪裏,親家祖母呢?怎麽沒有一起來?"


顧長安問的是南蕎的奶奶。


"噢,我媽年紀大了,不方便坐飛機,所有我們就沒讓她來,見諒啊。"


"哪裏,哪裏,下次我親自去荊縣拜訪她老人家。"


顧長安和南誌國,你來我往,聊的熱火朝天。


"非熠,你在這裏等著,我先和你的老丈人進去了。"


"嗯。"


南誌國前腳剛到,後腳沈暮時他們就來了,顧非熠看見他們趕忙迎了上去。


"歡迎,歡迎。"


如今沈暮時已經是兩個孩子的父親了,他看起來紅光滿麵的,生活可謂是有滋潤無比。


而且這幾年那個毛病是再也沒有犯過了。


"恭喜啊,非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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