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暮時拍了拍顧非熠的胳膊,"不錯啊,還能追的回我妹妹。"
"哈哈哈,大舅子誇獎了。"
"哈哈哈。"兩人的調侃寒暄惹得周圍人嘻笑連連。
突然。沈暮時像是想起什麽重要的事,隻見他走到沈東海和夏潔英的中間,挽著他們的手臂說道:"非熠,我給你介紹下,這是我爸,這是夏阿姨,她是南蕎的母親,也是我的繼母。"
顧非熠有聽過南蕎家裏的事,所以現在這對於他來說也不是什麽很奇怪的事。
"叔叔好,媽。"
顧非熠還是改了口,因為他覺得即便南蕎不願意改口,他也必須要做到基本的禮貌。
這一聲"媽"可把夏潔英感動壞了。
她激動地抹著眼淚,連連點頭:"誒,好,好女婿。"
"嗯,你們進去坐吧,外麵站著累。"
"好。"
"吱吱吱。"
就在這時,顧非熠口袋裏的手機響了起來,他掏出來一看,是徐浪的電話。
"喂。浪哥,到哪了啊,這可就等你了。"
顧非熠對著手機話筒說道。
"別提了,阿熠,哥哥對不起你,哥哥有罪,好事都趕到一塊去了,我媳婦預產期提前了,現在正準備生娃呢。"
哦呦,確實好事都趕到了一起,顧非熠想想這徐浪可真是比自己快太多了,二胎都冒出來。
"行了,我知道了,好好陪你媳婦吧。"
"行啊,那你加油,多喝點匯仁腎寶,別虛了,趕緊實現造人計劃!"
"虛你妹,我們好著呢,夜夜春宵。"
是,這不是假話。顧非熠把這些年存著的"公糧"可都是如數上交了,最近兩人還因為這事鬧了小小的矛盾。
原因是什麽,就是南蕎要求顧非熠克製,可偏偏這個男人壓根就不知道什麽叫克製。
不把南蕎折騰個"死去活來"他就憋得難受。
"哈哈,你牛!對了,我禮金已經轉到你賬戶上了啊。沒想到這轉來轉去,最後你們還是修成正果了,嗯,哥哥高興祝你和南蕎白頭偕老。"
嗯,這還像句人話,顧非熠笑著說:"知道了,掛了!"
別說,今天可還真是熱鬧,顧非熠都快有些應接不暇了。
徐浪的電話剛掛,靳禦和江盡就出現了,連同一起出現的還有顧非熠的''王者''!
"五爺,這?"
當顧非熠看到''王者''的那一霎那,他心裏有種說不出的興奮。
"給你帶過來了,阿熠,''王者''對於你來說也是生命中重要的一部分,所以今天這麽個大喜的日子,我覺得它必須來!"
"是!"
顧非熠走到''王者''麵前愛不釋手地從頭到尾撫摸了一遍。
"怎樣?考慮回來嗎?"
聽聞靳禦這話,江盡別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然後又把目光聚焦在了顧非熠身上,他想知道他會如何回答?
隻見顧非熠慢慢後退一步,有些出人意料地對著靳禦鞠了一躬,"五爺,你是我顧非熠的恩人,你在我最落魄的時候收留我,你讓我有機會實現自己的夢想,我與南蕎能夠走到最後也是因為你的鼎力相助。五爺,我愛''王者''我也愛賽車,但是我更愛我的父親,即便他曾經傷害過我,但我永遠都是他的兒子。夢想很重要,可親情更重要,人活著不能太自私,我父親需要我,顧氏集團需要我,所以我不能拋卻他們。"
顧非熠的話讓靳禦和江盡沉默了片刻。
半晌,靳禦才從怔愣中回緩過來,他抬起手伸向顧非熠。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阿熠,我尊重你的決定,這副手套我送給你,它與我一起見證過LeDakar的比賽,我知道那是你的夢想,我能做的隻有這麽多了。"
顧非熠鄭重其事地把手套從靳禦手裏接過,拿出自己所有的感激對著他說了一句:"謝謝!"
"好了,阿盡我們走吧。"
靳禦向來喜歡人少清冷的地方,這種婚禮太過熱鬧繁雜,他著實不適應,今天他來就是做兩件事,事畢,他自然是沒有留下來的理由。
顧非熠見靳禦和江盡轉身,連忙追問:"五爺,盡哥,不喝一杯嗎?"
"不了,我還要去找下一個能夠替代你的人。"
靳禦背對著顧非熠揮揮手與江盡離去。
"謝謝,有緣再見!"
顧非熠對著他們的背影自言自語地說了一句。
化妝間裏南蕎坐在梳妝台前任由化妝師在她臉上塗脂抹粉,今天的她無疑是最美的,劉怡和顧心心站在一旁,兩人越看越羨慕,這時候沒有輩分,隻有女人,同為女人都忍不住要驚歎她的顏值,可想而知南蕎的美可真是出神入化。
"媽,你說我哥怎麽能娶到這麽漂亮的老婆?"
如今的顧心心已經長成了大姑娘,早已褪去了兒時的稚氣,說話的方式與語氣自然也是不一樣的。
"不知道,也許是因為你哥哥的真心吧。"
劉怡回答。
"嗯,好吧。"
顧心心沒說什麽,雖然她現在還沒有喜歡上南蕎,但是她太愛顧非熠了,愛屋及烏,所以她願意接受這個"嫂子",隻不過她是個內向的人嘴上不會去說那麽多好聽的話。
劉怡突然想起來外麵還有事,便拉著顧心心來到南蕎麵前,和顏悅色地說:"寶貝兒媳婦,媽外麵還有事,我和心心先出去一會,你自己沒問題吧?"
劉怡看南蕎的眼神那是滿滿的愛。
"沒問題,媽,心心。你們去忙吧。"
"好,好。"
劉怡拉著顧心心出去,就在她們剛轉身的時候,南蕎聽到了一句:"新婚快樂,嫂子。"
很小聲,但是她聽到了。
南蕎微微一笑,回了一句:"謝謝。"
化妝間裏此時隻剩下了三個人,南蕎、韓佳昱,化妝師。
南蕎透過鏡子,看到了坐窗邊往外張望的韓佳昱,他看起來悶悶不樂的。
"你好,麻煩等等。"南蕎對著化妝師比劃了一個暫停的手勢。
"好的。"
南蕎提著婚紗裙擺朝著韓佳昱走過去,然後在他身旁坐了下來。"昱兒,怎麽了?"
韓佳昱聽到南蕎的聲音,他轉過臉,滿臉淚痕,小聲委屈地說:"媽媽,我想爸爸了。"
就是這樣一句普普通通的話,瞬間讓南蕎淚目。
"對不起,昱兒,你要試著學會接受...."
南蕎的話還沒說完就被韓佳昱急急打斷了,"我不要,我不要這個爸爸,我要我自己的爸爸。你們都是壞人,我討厭你,我討厭那個爸爸,我討厭你們。"
韓佳昱哭著揮起小拳頭在南蕎身上一通亂打。
"我要爸爸,我要爸爸。"
這事還真是黑白顛倒了,明明顧非熠才是韓佳昱的親生父親,可現在卻成了"那個爸爸",而毫無血緣關係的韓稹卻成了他最信任最依賴的人。
"乖,昱兒聽話好嗎?我們不應該在去打擾爸爸了,我們欠他的太多了。"
南蕎不顧韓佳昱的反抗將他摟進懷裏,"昱兒,乖,會好的,一切都會好的,相信媽媽,以後我們都會愛你的。"
"哇哇哇,我不要,我不要,我要爸爸,要爸爸!"
南蕎摟著韓佳昱,兩人哭作一團。
而此刻,韓稹就站在門外,他沒有進去,隻是透著門縫看著南蕎和韓佳昱。
他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最大限度地不去打擾他們。
就在這時,他的肩膀被人輕輕地碰了一下,韓稹扭頭看見一身西裝革履顧非熠,他手裏拿著一根煙。
韓稹看了一眼顧非熠西裝外套的左領上的白蘭花胸花,那是新郎該佩戴的。
他以為自己不會痛了,可為什麽小小一朵花都會傷的他心頭滴血。
"韓稹,謝謝你。"
顧非熠把喜煙又往前送了送,韓稹接過煙自嘲地說了一句,"謝我什麽?謝我這個最成功的失敗者嗎?"
"嗬。"
顧非熠輕笑一聲,沒有回答,他拿出打火機把韓稹的煙點燃,然後又給自己點了一根。
"韓稹,我永遠忘不了在布達佩斯的時候你是怎樣將我救出來的,如果不是你,現在就不可能會有我。我顧非熠欠你一條人命。"
是啊,永遠忘不了,當時距離炸彈爆炸隻有一分鍾了,就在顧非熠做好去死的準備時,韓稹突然出現,他從外麵踹開了那間手術室的門,把顧非熠給背了出來。
雖然他們都身受重傷,但至少這兩條命是保住了。
所以他要謝他,他理應要謝他。
韓稹不以為意,他深吸了一口煙,淡然開口:"不要謝我,如果不是南蕎那麽愛你我不會救你的,我隻是見不得她難過。"
實話,韓稹從不標榜自己是一個高尚的人,相反他自私到骨子裏。
"好,那我向你保證以後我一定拿生命護她,與她生死與共,這樣我才能對得起欠下你這條命。"
顧非熠對著韓稹伸出手,韓稹回握!
"啪!"兩人一拍即合,互相擁抱了一下。
"兄弟!"
"嗯,走了!"
韓稹滅了煙頭,眷戀不舍地往門縫裏又看了一眼,她穿婚紗真好看,如墜落凡塵的仙子。他舍不得收回眼。
茫茫人海。曾有一人,陷其所愛,不可自拔。
南蕎終於是缺席了韓稹的人生,奔向他人懷。
就是韓稹的最後這一眼讓韓佳昱看見了他,隻見小家夥跌跌撞撞地朝門外跑來,一把抱住韓稹的大腿死死不鬆手。
"爸爸,爸爸,你不要走,求求你不要走!"
"昱兒,昱兒。"
南蕎追了出來,她看著韓佳昱牢牢地抱著韓稹,這心裏有著說不出的酸楚。
"昱兒,別這樣好嗎?"
顧非熠蹲下身子,耐心地勸說著韓佳昱。
"我不要,你走開,我不要你這個爸爸,我要我爸爸,我隻要我爸爸。"
韓佳昱哭的眼淚一把,鼻涕一把的,他的小手一直抱著韓稹的大腿不放。
"嗚嗚,爸爸我要你陪我睡覺。我要你陪我玩,我隻想吃爸爸做的菜,爸爸我要跟你走,爸爸。"
縱使是韓稹這般冷情的人,看到這樣的情景他也控製不住自己的情緒。
"昱兒,對不起,我不能帶你走。"
韓稹忍痛推開韓佳昱,"你不應該和我一起走。"
"我不要,我就要,爸爸,我求求你,求求你,不要丟下我,我不喜歡這裏的每一個人,我隻要你。"
韓佳昱跪在地上,南蕎早就哭的不能自控。
顧非熠跟著紅了眼眶。
就這麽一瞬間,他做了一個決定,決定把韓佳昱給韓稹。
"韓稹,我把兒子交給你,你帶他走吧。"
"非熠!"南蕎看著顧非熠,她想他怎麽能夠這般擅自做主呢?顧家二老可是把韓佳昱看的很重的。
"媳婦。沒事,一切有我。"
顧非熠摟著南蕎看著韓稹說道:"昱兒跟著你也許比跟著我們好,韓稹,我相信你會照顧好他的。"
"嗚嗚,爸爸。"
韓佳昱一直拽著韓稹,想要他抱自己。
沉思片刻,韓稹終於是答應了顧非熠。
"好!他彎下腰抱起韓佳昱。
小家夥緊緊摟著韓稹的脖子,"爸爸,我愛你!"
"爸爸也愛你。"
韓稹走了,帶著南蕎和顧非熠的兒子走了。
"昱兒,昱兒。"
南蕎跟著上前追出去,顧非熠趕忙將她抱住,"媳婦,讓他們走吧,我們欠韓稹太多了,也許那些愧疚隻有昱兒才能替我們彌補,就當給他留一個念想吧。"
顧非熠知道韓稹一定不會放棄愛南蕎的,他們的愛不分高下。
南蕎沒有說話,就是一個勁地抹著眼淚。
"好了,婚禮快開始了,我們準備一下吧。"
顧非熠轉過南蕎的身子。溫柔地為她擦去臉上的淚水。
"走吧。"
顧非熠拉著南蕎往婚宴廳走去,他有一件事沒有告訴她,那就是韓稹把他所有的資產都轉到了南蕎名下。
韓稹很愛南蕎,真的很愛。
燕京時間,18:08分。
顧非熠和南蕎的婚禮準時開始。
大禮堂裏天花板中央的巨型水晶吊燈忽然暗了下來,禮堂裏的喧囂聲在一刻停止,一束白色的燈光熠熠地聚焦在了一扇歐式的雕花大門上,現場齊聲大喊"三,二,一。"
兩名身著正裝的伴郎拉開了那扇大門。
穿著一身白紗宛若天仙的南蕎挽著英俊瀟灑的顧非熠出現在眾人視線裏,此時,掌聲四起,禮堂裏的人紛紛起立。
伴隨著三響禮炮聲,從空中飄下無數玫瑰花花瓣,如天女散花,浪漫至極。
在場的人一片嘩然,大家不停鼓掌。
音樂響起,顧非熠和南蕎一同邁開步子朝著屬於他們幸福的彼岸走去。
掌聲,尖叫聲,此起彼伏,大家都沉浸在幸福與喜悅裏。
台上婚禮司儀說著這世間最美,最浪漫的婚禮陳詞,顧非熠和南蕎接受著在場所有人的祝福。
今天婚禮的重頭戲並不是尋常的那些繁雜的儀式,在經曆完一些普通的婚禮環節之後,顧非熠牽著南蕎來到酒店外。
片刻功夫,顧非熠就換好了賽車服,他騎在''王者''上,抱著頭盔看著南蕎說道:"媳婦,上車。"
這是顧非熠給南蕎的承諾,他曾說過要騎著''王者''載著穿著婚紗的南蕎去海邊賞星辰看大海。
"好!"
南蕎笑著奔向顧非熠,她扶著他的肩膀跨上''王者'',在眾人的羨慕以及祝福之下,他們出發了。
顧非熠騎在''王者''上,南蕎摟著他的腰,把臉貼在他堅實的後背上,她很安心,也很幸福。
往後餘生,星辰大海。
天荒穢,地衰老,他與她生死不離。
--------------------------
即使生生不見,與惦念的人在同一片星空下,此生已足矣。
韓稹抱著韓佳昱仰望著漫天繁星,小家夥的手一直牢牢地牽著他。
"爸爸,這是哪?"
韓佳昱什麽都不懂,他隻記得韓稹帶他坐了飛機,然後兩個人來到了這個陌生的地方。
"荊縣,延齡巷。"
韓稹低頭溫柔親了親韓佳昱的小腦袋。
"噢?這又是哪呢?"
韓佳昱還是不懂。
"是爸爸和媽媽長大的地方,是爸爸一輩子都割舍不掉的地方,也是爸爸想回卻回不去的遠方。"
"哇!"
韓佳昱忽然興奮起來,不過很快他的疑問又來了,"爸爸,你看這裏一個房子都沒有,你和媽媽以前住哪啊?"
是啊,現在的延齡巷早就成了一片廢墟,還能看的到什麽?
"哈哈哈,昱兒,不管這裏變成什麽樣,它最初的模樣永遠在我心裏,就像媽媽永遠在爸爸心裏一樣!"
韓佳昱歪著小腦袋,有些疑惑地說:"為什麽媽媽要在爸爸心裏,不能在爸爸身邊?"
"......."
就是這麽一句話。深深扯動了韓稹心裏的那根弦,打的他是措手不及,很快,他的眼眶裏就蓄滿了淚水。
"爸爸,你哭了。"
韓佳昱笨拙地用小手替韓稹抹去眼淚。
"爸爸,不哭,昱兒會陪著你的。"
"嗯,好!嗯,好!"
韓稹緊緊摟著韓佳昱,這是現在他和南蕎唯一的聯係了,從他準備退出的那一刻,他和她便再無可能了。
銷聲匿跡是所有消失裏最勇敢的,韓稹根本就抵抗不了這突如其來的難過,他沒有放下,更沒有釋懷,他隻是瞞著所有人繼續愛南蕎。
"爸爸,我想告訴你一個秘密!"
韓佳昱從韓稹懷裏探出一個小腦袋,睜著一雙圓溜溜的大眼睛,看著他。
"什麽秘密?"
"我愛爸爸。"
這是秘密嗎?好像不是吧。
不過韓稹還是感動地低頭吻了吻韓佳昱,回應他,"爸爸也愛你!"
"那你愛媽媽?"
韓佳昱又問。
"愛!"韓稹篤定回答。
"那我可以告訴媽媽嗎?"
"不行噢。"
"嗯?"
"因為這是爸爸的秘密,永遠不能讓別人知道的秘密。"
人這一生,心裏多多少少都要藏著一點秘密,可以是人,也可以是事。
說了謊話的人,他從來就沒有想過要去承認。
本章尚未完結,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