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 說來遺憾,南蕎陪韓稹熬過最苦的日子,陪他淋過大雨,陪他走過春夏秋冬,卻沒能陪他走完這一生。
韓稹抱著韓佳昱坐在一片廢墟之中。
他抬頭看著滿天的星辰。
這時一簇煙火直衝雲霄,點亮漆黑的夜幕,
片刻之後,落下滿地餘燼。
韓稹抽泣一聲,
哽咽地說了一句,
南蕎,新婚快樂。
(正文完)
再來時,你別來,我無恙 (番外)
"阿稹。"
"阿稹?"
韓稹感覺有人在推搡著他,這種接觸令他很不舒服。
"阿稹,醒醒。"
韓稹被強大的推力給晃醒,他慢慢睜開雙眸,當他看到站在自己麵前的人時,著實嚇了一跳,不過他這人太善於隱藏自己的情緒,就算是真的被嚇到,他也是一副泰然自若的樣子。
"阿稹,你怎麽睡在了這?"
說話的是一個四十歲左右的女人,她看著韓稹一臉關心。
"嬸,你不是死了嗎?"
出其不意間,韓稹突然冒出來這樣一句話,然後他的肩膀就被人用力地打了一下。
"哦呦,你這個死孩子,怎麽說話的,一大清早說這晦氣的話,我這好好的活著呢?死什麽?"
中年女子罵罵咧咧。
突然,韓稹像是想到什麽極其重要的事,他左顧右盼,發現自己旁邊除了那名中年女子空無一人。
"昱兒,昱兒。"
韓稹焦急地叫著韓佳昱的名字。昨晚他記得自己和他在這裏一起看星星,什麽時候睡去的,他並不知。
"啥?啥個昱兒?你這孩子怎麽盡胡說八道,一大早的睡在南家鋪子外麵,好心叫醒你,居然說我死了,你這孩子莫不是中了什麽邪?"
女子一本正經地看著韓稹,兩條剛紋的柳葉眉緊緊蹙攏在一起,她心想,這麽好看的孩子可別是被什麽不幹淨的東西附了身,那就可惜咯!
"南家鋪子?"
韓稹聽女子說出這四個字的時候,心漏跳了一拍。
他回頭看了一眼,果然他現在所在的地方是南蕎奶奶家的小賣部。
這是怎麽回事?
延齡巷不是已經被推成一片廢墟了嗎?為什麽南蕎家的小賣部還在,不僅如此,整個巷子都如他記憶裏的樣子完好無損地呈現在眼前。
還有,眼前的這個中年婦女,她是笆雞的媽媽,她不是死了嗎?
韓稹記得那年自己在北城上大學,笆雞因為她媽的事和他老子大吵了一架然後北上,怎麽現在他媽媽又死而複生了?
這究竟似乎怎麽回事?
韓稹這麽聰明的人也茫然了。
"哎呦,我說阿稹啊,你到底是怎麽回事?你這是讀書讀傻了?高考壓力太大了?難不成瘋忒了?"
笆雞老媽開啟十萬個為什麽模式。嘴裏的話說著說著就直接飆了方言。
就在這時,第三個人的聲音出現了。
"延齡巷9號,韓稹,來取你的郵件。"
韓稹和笆雞老媽一同回頭,發現喊話的是縣裏的郵差員,隻見他手持一封紅色的錄取通知書站在陳勇的修車店外。
"韓稹,9號韓稹,有沒有人?"
郵差員探著頭對著陳勇的修車店大聲喊。
"阿稹,叫你呢,還不快去。"
笆雞老媽熱心地推了他一把,韓稹渾渾噩噩地來到那個郵差員麵前。有些發懵地說了一句:"我是韓稹。"
"噢,把你的郵件簽收一下吧。"
郵差員遞給韓稹一個簽收表,他看了一眼上麵的時間,2009年?現在是2009年?是那年高考?
"師傅,現在是幾幾年?"
韓稹有些不確定地又和郵差員確認了一遍。
"2009年啊,快點簽了吧,我忙著呢,手上還有其他的活。"
韓稹點點頭,寥寥草草地在那張簽收表上寫下了自己的名字。
"恭喜啊。"
郵差員把那份錄取通知書遞給韓稹,然後便騎著車走了。
"阿....."
笆雞老媽話還沒說完,韓稹便轉身走進了自家店裏,他一把撕開那封錄取通知書,果然"北城大學"四個字赫然闖入他的視線。
"咚!"
韓稹頹然坐在椅子上,這到底是怎麽回事?為什麽他會回到2009年?回到他收到北城大學錄取通知書的那天?
現在這個是夢嗎?還是之前的才是夢?
韓稹開始回想那年他收到錄取通知書的前一晚,他確實因為失眠去了南蕎奶奶家門口的小石板坐了一夜,後來怎麽睡著的他也是不知道。
再後來,他的記憶裏就是之前的那些事。
所以他隻是做了一個夢?之前的種種都是他做的夢?
其實他根本就還沒有去北城,沒有遇見盛淺暖,更沒有失去南蕎?
是這樣嗎?韓稹緊緊握著那封錄取通知書,他的心不可抑製地興奮起來,這臉上也漸漸地跟著露出了笑容。
"稹哥,早上好,早餐買來了,巷口豆花,不要蔥,不要香菜。"
就在韓稹沉靜在喜悅中的時候,南蕎猝不及防地出現在他麵前,她的手裏拎著兩份豆花。
"咦,稹哥,你手裏拿著的是什麽東西?"
南蕎踮起腳尖,想要看清楚韓稹手裏拿著的東西。
"沒什麽!"
韓稹說著就把那封錄取通知書丟到一旁的煤爐裏,頃刻間,它就化為了灰燼。
煤爐是韓稹舅媽劉錦繡用來燒開水的,現在正好,一封錄取書為它加大了火候。
爐子上的不鏽鋼水壺"噗嗤噗嗤"地往外噴水。
其實就算南蕎不出現,韓稹也會這麽做,他根本就不會去北城,那個夢就是老天爺給他的提醒,提醒他要學會珍惜。
韓稹見南蕎遲遲不靠近自己,他有些焦急地說:"你不是給我買了早餐嗎?快點,我餓了。"
"噢!就來!"
南蕎屁顛屁顛地拿著那兩份豆花來到韓稹麵前,他們圍在店裏的小圓桌前坐了下來。
"來,稹哥,這份不要蔥不要香菜的豆花是你的。"
南蕎小心翼翼地替韓稹打開蓋子,然後把那碗豆花送到他麵前,"給。"
在這個過程中,韓稹一直看著南蕎,連眼都沒有眨一下,就像是看寶貝一樣。
"嗯?稹哥?你怎麽不吃?是不想吃嗎?"
南蕎問的很小心,她知道韓稹不喜歡自己,所以他一直很排斥自己對他好,可是喜歡一個人就是忍不住地想要對他好啊。
見韓稹還是不為所動,南蕎想,他應該是像以前一樣不想看到自己吧,既然這樣。她隻能遠離他的視線了。
南蕎端起豆花對著韓稹說道:"稹哥,你別生氣,我走就是了。"
正當她要起身的時候,韓稹一把抓住她的手,語氣不是很好地說:"走去哪?哪都不許去,隻能在我身邊,以後我在哪,你就在哪。"
"....."
南蕎好看的杏眼睜的比銅鈴還大,此時她眼裏被滿滿的驚詫填塞。
"稹哥,你....."
"你..."
"你吃錯藥了嗎?"憋了半天,南蕎竟然憋出這樣一句不合時宜的話。
很快,她又反應過來,連聲對韓稹道歉:"對不起,稹哥,我..我不是那個意思。"
南蕎這樣唯唯諾諾的樣子讓韓稹很心疼,他旋即不經過她同意便溫柔地將她摟進懷裏,"蕎蕎,你不要和我道歉,也別怕我。"
南蕎縮在韓稹懷裏一動都不敢不動,她臉紅的和九月的山楂一般,一顆心撲通撲通地跳動著,因為韓稹突如其來的溫柔,這讓她很是受寵若驚。
"稹哥,你怎麽了?"
說實話,南蕎有些不適應這樣的韓稹,平日裏他對她都是若即若離,冷淡居多,怎麽今天突然會這般待她?
很是讓人想不通。
韓稹沒說話,隻是抱著南蕎,直到陳勇從外麵回來,他才鬆開了她。
"咳,咳。"
陳勇有些責怪地看了韓稹一眼,語氣不悅地說道:"阿稹,注意點,人家是女孩子,你別給我整出什麽幺蛾子,讓我添堵。"
南蕎喜歡韓稹這在延齡巷已經不是什麽秘密了,陳勇當然知道。他們現在都是青春期,對一些東西懵懵懂懂,別到時候搞出什麽事,他可不想替這個外甥擦屁股。
"知道了,舅舅。"
韓稹應了一聲,陳勇沒說什麽便離開了。
南蕎到現在還紅著一張臉,她低著頭食不知味地吃著豆花。
今天的韓稹好奇怪啊。
過了一會,南蕎總算是緩過了一點神來,她抬頭看著韓稹有些試探地問道:"稹哥,我……我高考考砸了,我們去九洲打工的事……還作不作數?"
韓稹當然記得那這件事,他記得那個夢裏,南蕎是為了他高考交了白卷,所以與大學無緣。
韓稹想了想說:"不作數。"
"啊!"
南蕎手裏的勺子掉落在地,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無辜地看著韓稹。
"稹哥,那……"
讀書不見得都有用,但不讀書肯定是少一條出路的。
因為那個夢,韓稹的心智成熟了不少。他可以不去北城大學,但他必須和南蕎一起上大學。
"複讀。"
韓稹的話還是那麽少,語氣還是那般的清冷。
"什麽?複讀?稹哥你別開玩笑了,我家什麽條件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奶奶哪有錢給我複讀,知道我高考的分數之後,她氣的差點沒打死我。"
韓稹聽到這裏稍稍安心了不少,現在看來南蕎奶奶隻是生氣,並不如他夢裏那般被氣的住了院。
到現在,韓稹都有點無法適應他其實隻是做了一個夢的事實,畢竟那個夢太真實了。
可如果不是夢,那眼前的一切又要如何解釋呢?
其實他更怕這隻是一場夢中夢。
他怕醒來之後,又變成了另一個現實。
但不管怎樣,即便這是夢,他也要好好珍惜,至少,這一刻,南蕎是完完全全屬於他的。
"南蕎,聽著,你什麽都不用想也不要問,你隻管好好讀書,其他的有我。"
"讀書?稹哥,你要我複讀,那你呢?"
對啊,他們說好一起去九洲打工,現在韓稹突然要她複讀,這到底是什麽意思嘛。
韓稹並沒有馬上接話,他隻是說了一句:"聽話。"
"可我……"
"好了,我累了,要去睡覺。"
得,一句話原形畢露,韓稹又恢複了往日的高冷,南蕎尷尬地抽了抽嘴角,果然,剛才是她的幻覺。
"哦,那我走了。"
南蕎有些失落地離開了陳勇的修車店。
她前腳剛走,後腳韓稹就去網吧找了笆雞。
辛輝網吧。
笆雞戴著一個碩大的耳機,一臉猥瑣地盯著電腦屏幕,左手大拇指不停敲擊鍵盤上的空格鍵,右手食指和中指靈活地在鍵盤上的方向鍵上跳來跳去。
"快,爆點到了,冷愛家族加油!"
"加油,兄弟,姐妹們。今天一定要替咱們家族拿下舞王的頭銜。"
笆雞的小雞嘴不停逼逼叨叨,韓稹站在他身後已經很久了,他都沒有發現。
突然,就在笆雞即將要按下最後一排鍵的時候,電腦屏幕突然黑了。
"………"
那一刻,笆雞氣的想直接把這台電腦扔進護城河。
他用力地捶了一下鍵盤,口吐芬芳地蹦了一個字,"操!"
笆雞拿下耳機,正欲起身去找那個罪魁禍首。
"草特麽,到底是哪個王八蛋,敢關老子的機!"
當笆雞轉身看到韓稹瀟灑帥氣地把腳踩在他的主機箱上時。他慫了。
"嘿嘿,原來是稹哥啊。"
笆雞的臉就他媽的和三月的天一樣,說變就變,這猥瑣的五官,馬上換了一副模樣。
"稹哥。"
慫!
其實笆雞覺得自己這不是"慫"他是"從心",遵從自己內心,畢竟韓稹是他辛小笆到目前為止最佩服的人,男神!
"出來。"
網吧裏烏煙瘴氣的,韓稹著實不喜歡。
笆雞隨著韓稹走出自家網吧,兩人來到了一條無人的巷子口。
"笆雞。"
韓稹突然停了下來,笆雞差一點就撞上去了。
"誒,稹哥,您吩咐。"
韓稹回頭看著笆雞說道:"你能不能讓你舅舅幫我找份工作。"
"啥?稹哥,你說的啥子勒?"
笆雞用力地眨眨眼,如果他沒提前老年癡呆的話,前三天,他記得韓稹好像和自己說過他可能會去北城上大學。
"不是,稹哥,你不是說你要去上大學的嘛,還叫我不要告訴蕎姐,你還說你終於可以擺脫她了。"
笆雞的話可沒有誇張,當時他還同情了南蕎三秒。
"我這樣說的?"
韓稹有些不敢相信。他居然說過這麽混賬的話。
"當然啦,我絕對沒有騙你。"
"………"
韓稹淺歎一口氣,原來的他,果然不是人。
"稹哥,你是不是高考落榜了?"
笆雞能想到的理由隻有這個了。
"別煩,你幫我找就是了,記住這事不能讓南蕎知道。"
聽到這裏,笆雞好像有那麽一丟丟懂了。
"行,弟弟明白了,稹哥你是想逃離蕎姐對不對,大學沒考上,現在想換種方式,得,弟弟懂得,我發四,額,不對,是發誓,絕對不會告訴蕎姐。"
韓稹沒有和笆雞解釋太多,他做任何事都不喜歡闡述過多理由,隻要他認為是對的,那他就一定會去做。
韓稹的目的很明顯了。他要去打工掙錢為南蕎和自己湊複讀的學費,他要他們一起上大學,這一次,不論他走到哪裏,都不能丟下那個滿眼是他的女孩了。
笆雞對待韓稹的事從來都很上心,不出三天,他就讓他舅謀了一分"高大上"的職務---工地搬磚。
確實高大上,工地蓋高樓,不高嗎?那麽多的樓房,不大嗎?至於上,那就是致敬廣大農民工作者,他們是最高尚的人,這就是"上"了嘛。
人醜話多,歪理還多說的就是荊縣延齡巷第一雞婆,辛小笆。
總之韓稹找到工作了。
眼下正直酷暑,是一年之中最熱的時候,正午最高溫度可以達到40攝氏度。
韓稹推著一輛裝滿沙子的建築工地專用平板小推車,步伐緩慢地朝著一幢毛坯大樓走去。
"嘿,阿稹,這麽熱別幹了,命重要啊。"
陰涼處有幾個工人對著他大喊,他們這種工作是計件不計時的,簡單來說就是幹的活多,拿的錢才能多。
比如韓稹運輸一堆沙子是五十塊錢,他如果一天拉完那隻能掙五十塊錢,但若是算緊點時間一天運輸完兩堆,那就是一百了。
韓稹沒有回應,他隻是專注做著他自己該做的事,此時,他身上的黑色背心已經完全濕透,安全帽裏的頭發已經被汗水洗禮過好幾回了。
一雙原本握筆的白皙手指此刻也已經被水泡占滿,即便這樣,韓稹仍舊沒有停下腳步,他給自己的定下的目標就是,這7、8兩個月他一定要掙夠自己和南蕎的複讀費。
如滾燙火球一般的太陽肆無忌憚地炙烤著大地,韓稹就這麽一趟又一趟地來來回回。
年輕是資本,可再年輕他歸根結底也是個人,這是人就會累,韓稹也不例外。
到了傍晚工地休工的時候,韓稹整個人已經都站不穩了。
此時他正咬著牙站在長長的隊伍中排隊領工錢。
"叫什麽名字。"
發工資的包工頭手裏拿著一疊鈔票,低頭看著桌上的表格。
"韓稹。"
"韓稹,韓稹。"
隻見那包工頭認真地在表格上找著韓稹的名字。
"哦呦,可以啊,小夥子能幹。今天咱們工地就屬你最勤勞,來,三百塊,拿著。"
年紀輕輕這麽吃苦耐勞確實很讓人刮目相看啊。
在場的人紛紛對韓稹豎起了大拇指。
"謝謝。"
韓稹從那名包工頭手裏接過錢,小心翼翼地放進牛仔褲口袋裏。
"不客氣,回去好好睡一覺,明天再接再厲。"
"好的。"
韓稹點點頭轉身離去。
工地離延齡巷有一段距離,韓稹為了省錢選擇步行回去。
他不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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