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七章:萬千星辰墜落眼底(大結局)(3/5)

r> 說來遺憾,南蕎陪韓稹熬過最苦的日子,陪他淋過大雨,陪他走過春夏秋冬,卻沒能陪他走完這一生。


韓稹抱著韓佳昱坐在一片廢墟之中。


他抬頭看著滿天的星辰。


這時一簇煙火直衝雲霄,點亮漆黑的夜幕,


片刻之後,落下滿地餘燼。


韓稹抽泣一聲,


哽咽地說了一句,


南蕎,新婚快樂。


(正文完)


再來時,你別來,我無恙 (番外)


"阿稹。"


"阿稹?"


韓稹感覺有人在推搡著他,這種接觸令他很不舒服。


"阿稹,醒醒。"


韓稹被強大的推力給晃醒,他慢慢睜開雙眸,當他看到站在自己麵前的人時,著實嚇了一跳,不過他這人太善於隱藏自己的情緒,就算是真的被嚇到,他也是一副泰然自若的樣子。


"阿稹,你怎麽睡在了這?"


說話的是一個四十歲左右的女人,她看著韓稹一臉關心。


"嬸,你不是死了嗎?"


出其不意間,韓稹突然冒出來這樣一句話,然後他的肩膀就被人用力地打了一下。


"哦呦,你這個死孩子,怎麽說話的,一大清早說這晦氣的話,我這好好的活著呢?死什麽?"


中年女子罵罵咧咧。


突然,韓稹像是想到什麽極其重要的事,他左顧右盼,發現自己旁邊除了那名中年女子空無一人。


"昱兒,昱兒。"


韓稹焦急地叫著韓佳昱的名字。昨晚他記得自己和他在這裏一起看星星,什麽時候睡去的,他並不知。


"啥?啥個昱兒?你這孩子怎麽盡胡說八道,一大早的睡在南家鋪子外麵,好心叫醒你,居然說我死了,你這孩子莫不是中了什麽邪?"


女子一本正經地看著韓稹,兩條剛紋的柳葉眉緊緊蹙攏在一起,她心想,這麽好看的孩子可別是被什麽不幹淨的東西附了身,那就可惜咯!


"南家鋪子?"


韓稹聽女子說出這四個字的時候,心漏跳了一拍。


他回頭看了一眼,果然他現在所在的地方是南蕎奶奶家的小賣部。


這是怎麽回事?


延齡巷不是已經被推成一片廢墟了嗎?為什麽南蕎家的小賣部還在,不僅如此,整個巷子都如他記憶裏的樣子完好無損地呈現在眼前。


還有,眼前的這個中年婦女,她是笆雞的媽媽,她不是死了嗎?


韓稹記得那年自己在北城上大學,笆雞因為她媽的事和他老子大吵了一架然後北上,怎麽現在他媽媽又死而複生了?


這究竟似乎怎麽回事?


韓稹這麽聰明的人也茫然了。


"哎呦,我說阿稹啊,你到底是怎麽回事?你這是讀書讀傻了?高考壓力太大了?難不成瘋忒了?"


笆雞老媽開啟十萬個為什麽模式。嘴裏的話說著說著就直接飆了方言。


就在這時,第三個人的聲音出現了。


"延齡巷9號,韓稹,來取你的郵件。"


韓稹和笆雞老媽一同回頭,發現喊話的是縣裏的郵差員,隻見他手持一封紅色的錄取通知書站在陳勇的修車店外。


"韓稹,9號韓稹,有沒有人?"


郵差員探著頭對著陳勇的修車店大聲喊。


"阿稹,叫你呢,還不快去。"


笆雞老媽熱心地推了他一把,韓稹渾渾噩噩地來到那個郵差員麵前。有些發懵地說了一句:"我是韓稹。"


"噢,把你的郵件簽收一下吧。"


郵差員遞給韓稹一個簽收表,他看了一眼上麵的時間,2009年?現在是2009年?是那年高考?


"師傅,現在是幾幾年?"


韓稹有些不確定地又和郵差員確認了一遍。


"2009年啊,快點簽了吧,我忙著呢,手上還有其他的活。"


韓稹點點頭,寥寥草草地在那張簽收表上寫下了自己的名字。


"恭喜啊。"


郵差員把那份錄取通知書遞給韓稹,然後便騎著車走了。


"阿....."


笆雞老媽話還沒說完,韓稹便轉身走進了自家店裏,他一把撕開那封錄取通知書,果然"北城大學"四個字赫然闖入他的視線。


"咚!"


韓稹頹然坐在椅子上,這到底是怎麽回事?為什麽他會回到2009年?回到他收到北城大學錄取通知書的那天?


現在這個是夢嗎?還是之前的才是夢?


韓稹開始回想那年他收到錄取通知書的前一晚,他確實因為失眠去了南蕎奶奶家門口的小石板坐了一夜,後來怎麽睡著的他也是不知道。


再後來,他的記憶裏就是之前的那些事。


所以他隻是做了一個夢?之前的種種都是他做的夢?


其實他根本就還沒有去北城,沒有遇見盛淺暖,更沒有失去南蕎?


是這樣嗎?韓稹緊緊握著那封錄取通知書,他的心不可抑製地興奮起來,這臉上也漸漸地跟著露出了笑容。


"稹哥,早上好,早餐買來了,巷口豆花,不要蔥,不要香菜。"


就在韓稹沉靜在喜悅中的時候,南蕎猝不及防地出現在他麵前,她的手裏拎著兩份豆花。


"咦,稹哥,你手裏拿著的是什麽東西?"


南蕎踮起腳尖,想要看清楚韓稹手裏拿著的東西。


"沒什麽!"


韓稹說著就把那封錄取通知書丟到一旁的煤爐裏,頃刻間,它就化為了灰燼。


煤爐是韓稹舅媽劉錦繡用來燒開水的,現在正好,一封錄取書為它加大了火候。


爐子上的不鏽鋼水壺"噗嗤噗嗤"地往外噴水。


其實就算南蕎不出現,韓稹也會這麽做,他根本就不會去北城,那個夢就是老天爺給他的提醒,提醒他要學會珍惜。


韓稹見南蕎遲遲不靠近自己,他有些焦急地說:"你不是給我買了早餐嗎?快點,我餓了。"


"噢!就來!"


南蕎屁顛屁顛地拿著那兩份豆花來到韓稹麵前,他們圍在店裏的小圓桌前坐了下來。


"來,稹哥,這份不要蔥不要香菜的豆花是你的。"


南蕎小心翼翼地替韓稹打開蓋子,然後把那碗豆花送到他麵前,"給。"


在這個過程中,韓稹一直看著南蕎,連眼都沒有眨一下,就像是看寶貝一樣。


"嗯?稹哥?你怎麽不吃?是不想吃嗎?"


南蕎問的很小心,她知道韓稹不喜歡自己,所以他一直很排斥自己對他好,可是喜歡一個人就是忍不住地想要對他好啊。


見韓稹還是不為所動,南蕎想,他應該是像以前一樣不想看到自己吧,既然這樣。她隻能遠離他的視線了。


南蕎端起豆花對著韓稹說道:"稹哥,你別生氣,我走就是了。"


正當她要起身的時候,韓稹一把抓住她的手,語氣不是很好地說:"走去哪?哪都不許去,隻能在我身邊,以後我在哪,你就在哪。"


"....."


南蕎好看的杏眼睜的比銅鈴還大,此時她眼裏被滿滿的驚詫填塞。


"稹哥,你....."


"你..."


"你吃錯藥了嗎?"憋了半天,南蕎竟然憋出這樣一句不合時宜的話。


很快,她又反應過來,連聲對韓稹道歉:"對不起,稹哥,我..我不是那個意思。"


南蕎這樣唯唯諾諾的樣子讓韓稹很心疼,他旋即不經過她同意便溫柔地將她摟進懷裏,"蕎蕎,你不要和我道歉,也別怕我。"


南蕎縮在韓稹懷裏一動都不敢不動,她臉紅的和九月的山楂一般,一顆心撲通撲通地跳動著,因為韓稹突如其來的溫柔,這讓她很是受寵若驚。


"稹哥,你怎麽了?"


說實話,南蕎有些不適應這樣的韓稹,平日裏他對她都是若即若離,冷淡居多,怎麽今天突然會這般待她?


很是讓人想不通。


韓稹沒說話,隻是抱著南蕎,直到陳勇從外麵回來,他才鬆開了她。


"咳,咳。"


陳勇有些責怪地看了韓稹一眼,語氣不悅地說道:"阿稹,注意點,人家是女孩子,你別給我整出什麽幺蛾子,讓我添堵。"


南蕎喜歡韓稹這在延齡巷已經不是什麽秘密了,陳勇當然知道。他們現在都是青春期,對一些東西懵懵懂懂,別到時候搞出什麽事,他可不想替這個外甥擦屁股。


"知道了,舅舅。"


韓稹應了一聲,陳勇沒說什麽便離開了。


南蕎到現在還紅著一張臉,她低著頭食不知味地吃著豆花。


今天的韓稹好奇怪啊。


過了一會,南蕎總算是緩過了一點神來,她抬頭看著韓稹有些試探地問道:"稹哥,我……我高考考砸了,我們去九洲打工的事……還作不作數?"


韓稹當然記得那這件事,他記得那個夢裏,南蕎是為了他高考交了白卷,所以與大學無緣。


韓稹想了想說:"不作數。"


"啊!"


南蕎手裏的勺子掉落在地,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無辜地看著韓稹。


"稹哥,那……"


讀書不見得都有用,但不讀書肯定是少一條出路的。


因為那個夢,韓稹的心智成熟了不少。他可以不去北城大學,但他必須和南蕎一起上大學。


"複讀。"


韓稹的話還是那麽少,語氣還是那般的清冷。


"什麽?複讀?稹哥你別開玩笑了,我家什麽條件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奶奶哪有錢給我複讀,知道我高考的分數之後,她氣的差點沒打死我。"


韓稹聽到這裏稍稍安心了不少,現在看來南蕎奶奶隻是生氣,並不如他夢裏那般被氣的住了院。


到現在,韓稹都有點無法適應他其實隻是做了一個夢的事實,畢竟那個夢太真實了。


可如果不是夢,那眼前的一切又要如何解釋呢?


其實他更怕這隻是一場夢中夢。


他怕醒來之後,又變成了另一個現實。


但不管怎樣,即便這是夢,他也要好好珍惜,至少,這一刻,南蕎是完完全全屬於他的。


"南蕎,聽著,你什麽都不用想也不要問,你隻管好好讀書,其他的有我。"


"讀書?稹哥,你要我複讀,那你呢?"


對啊,他們說好一起去九洲打工,現在韓稹突然要她複讀,這到底是什麽意思嘛。


韓稹並沒有馬上接話,他隻是說了一句:"聽話。"


"可我……"


"好了,我累了,要去睡覺。"


得,一句話原形畢露,韓稹又恢複了往日的高冷,南蕎尷尬地抽了抽嘴角,果然,剛才是她的幻覺。


"哦,那我走了。"


南蕎有些失落地離開了陳勇的修車店。


她前腳剛走,後腳韓稹就去網吧找了笆雞。


辛輝網吧。


笆雞戴著一個碩大的耳機,一臉猥瑣地盯著電腦屏幕,左手大拇指不停敲擊鍵盤上的空格鍵,右手食指和中指靈活地在鍵盤上的方向鍵上跳來跳去。


"快,爆點到了,冷愛家族加油!"


"加油,兄弟,姐妹們。今天一定要替咱們家族拿下舞王的頭銜。"


笆雞的小雞嘴不停逼逼叨叨,韓稹站在他身後已經很久了,他都沒有發現。


突然,就在笆雞即將要按下最後一排鍵的時候,電腦屏幕突然黑了。


"………"


那一刻,笆雞氣的想直接把這台電腦扔進護城河。


他用力地捶了一下鍵盤,口吐芬芳地蹦了一個字,"操!"


笆雞拿下耳機,正欲起身去找那個罪魁禍首。


"草特麽,到底是哪個王八蛋,敢關老子的機!"


當笆雞轉身看到韓稹瀟灑帥氣地把腳踩在他的主機箱上時。他慫了。


"嘿嘿,原來是稹哥啊。"


笆雞的臉就他媽的和三月的天一樣,說變就變,這猥瑣的五官,馬上換了一副模樣。


"稹哥。"


慫!


其實笆雞覺得自己這不是"慫"他是"從心",遵從自己內心,畢竟韓稹是他辛小笆到目前為止最佩服的人,男神!


"出來。"


網吧裏烏煙瘴氣的,韓稹著實不喜歡。


笆雞隨著韓稹走出自家網吧,兩人來到了一條無人的巷子口。


"笆雞。"


韓稹突然停了下來,笆雞差一點就撞上去了。


"誒,稹哥,您吩咐。"


韓稹回頭看著笆雞說道:"你能不能讓你舅舅幫我找份工作。"


"啥?稹哥,你說的啥子勒?"


笆雞用力地眨眨眼,如果他沒提前老年癡呆的話,前三天,他記得韓稹好像和自己說過他可能會去北城上大學。


"不是,稹哥,你不是說你要去上大學的嘛,還叫我不要告訴蕎姐,你還說你終於可以擺脫她了。"


笆雞的話可沒有誇張,當時他還同情了南蕎三秒。


"我這樣說的?"


韓稹有些不敢相信。他居然說過這麽混賬的話。


"當然啦,我絕對沒有騙你。"


"………"


韓稹淺歎一口氣,原來的他,果然不是人。


"稹哥,你是不是高考落榜了?"


笆雞能想到的理由隻有這個了。


"別煩,你幫我找就是了,記住這事不能讓南蕎知道。"


聽到這裏,笆雞好像有那麽一丟丟懂了。


"行,弟弟明白了,稹哥你是想逃離蕎姐對不對,大學沒考上,現在想換種方式,得,弟弟懂得,我發四,額,不對,是發誓,絕對不會告訴蕎姐。"


韓稹沒有和笆雞解釋太多,他做任何事都不喜歡闡述過多理由,隻要他認為是對的,那他就一定會去做。


韓稹的目的很明顯了。他要去打工掙錢為南蕎和自己湊複讀的學費,他要他們一起上大學,這一次,不論他走到哪裏,都不能丟下那個滿眼是他的女孩了。


笆雞對待韓稹的事從來都很上心,不出三天,他就讓他舅謀了一分"高大上"的職務---工地搬磚。


確實高大上,工地蓋高樓,不高嗎?那麽多的樓房,不大嗎?至於上,那就是致敬廣大農民工作者,他們是最高尚的人,這就是"上"了嘛。


人醜話多,歪理還多說的就是荊縣延齡巷第一雞婆,辛小笆。


總之韓稹找到工作了。


眼下正直酷暑,是一年之中最熱的時候,正午最高溫度可以達到40攝氏度。


韓稹推著一輛裝滿沙子的建築工地專用平板小推車,步伐緩慢地朝著一幢毛坯大樓走去。


"嘿,阿稹,這麽熱別幹了,命重要啊。"


陰涼處有幾個工人對著他大喊,他們這種工作是計件不計時的,簡單來說就是幹的活多,拿的錢才能多。


比如韓稹運輸一堆沙子是五十塊錢,他如果一天拉完那隻能掙五十塊錢,但若是算緊點時間一天運輸完兩堆,那就是一百了。


韓稹沒有回應,他隻是專注做著他自己該做的事,此時,他身上的黑色背心已經完全濕透,安全帽裏的頭發已經被汗水洗禮過好幾回了。


一雙原本握筆的白皙手指此刻也已經被水泡占滿,即便這樣,韓稹仍舊沒有停下腳步,他給自己的定下的目標就是,這7、8兩個月他一定要掙夠自己和南蕎的複讀費。


如滾燙火球一般的太陽肆無忌憚地炙烤著大地,韓稹就這麽一趟又一趟地來來回回。


年輕是資本,可再年輕他歸根結底也是個人,這是人就會累,韓稹也不例外。


到了傍晚工地休工的時候,韓稹整個人已經都站不穩了。


此時他正咬著牙站在長長的隊伍中排隊領工錢。


"叫什麽名字。"


發工資的包工頭手裏拿著一疊鈔票,低頭看著桌上的表格。


"韓稹。"


"韓稹,韓稹。"


隻見那包工頭認真地在表格上找著韓稹的名字。


"哦呦,可以啊,小夥子能幹。今天咱們工地就屬你最勤勞,來,三百塊,拿著。"


年紀輕輕這麽吃苦耐勞確實很讓人刮目相看啊。


在場的人紛紛對韓稹豎起了大拇指。


"謝謝。"


韓稹從那名包工頭手裏接過錢,小心翼翼地放進牛仔褲口袋裏。


"不客氣,回去好好睡一覺,明天再接再厲。"


"好的。"


韓稹點點頭轉身離去。


工地離延齡巷有一段距離,韓稹為了省錢選擇步行回去。


他不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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