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r> 被她這麽一吼,笆雞直接軟了,他為難地看著南蕎支支吾吾地說道:"前不久稹哥和我說他可能要去北城上大學,和他喜歡的女孩一起去。再後來他就去我舅舅的工地打工,每天和拚命十三郎一樣的賣命工作!結果這兩天他又變成這樣,我就覺得這是失戀。哦,對了,他還讓我不要把他的事告訴你。"
辛小笆這個叛徒,經不起嚇,一吼他兩句什麽都吐出來了。
去北城上大學?南蕎腦子裏反反複複地想著這幾個字。
他不是說要自己一起複讀嗎?還說以後她在哪,他就會在哪?如果他一開始就打算拋棄她去北城,那為什麽又要給她希望呢?
所以韓稹一直都在騙她,其實他早就計劃好了自己的未來?
是這樣嗎?如果是這樣,那麽前幾天韓稹對她的溫柔又算什麽?
想到這裏,南蕎眼裏的光忽然黯淡了下來,那是一種滿心的失望,可即便這樣被耍,她也舍不得去責怪他半分。
怔愣片刻,南蕎回過神來看著笆雞說道:"走吧,我試試看。"
笆雞領著南蕎進了自己家的網吧,這裏麵煙氣熏天,並且還夾著著腳臭味和泡麵味,讓人很不舒服,甚至有種想吐的感覺。
韓稹向來討厭這種地方,這次能待這麽久,想必他真是無處發泄了吧。
南蕎在網吧的一個角落裏看到韓稹,笆雞說的沒錯,他在打遊戲,俊美無儔的臉上映襯著蒼白無力的疲態。
此時,他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屏幕上,一雙手放在鍵盤上。
"稹哥?"
南蕎上前一步,站在了他身後,輕輕喚了一句他的名字。
"………"
意料之中的沒有回應,相反他的臉比之前更冷了。
看樣子像是在生氣。
南蕎忍不住自嘲,都說夢隻有四秒,她怎麽感覺自己的夢就是轉瞬即逝的功夫就散了。
現在的韓稹果然又變回了以前。
南蕎拉開韓稹旁邊的椅子坐了下來,她想了想便又開口說道:"稹哥,我們去醫院吧,如果你不想我陪,可以讓笆雞陪你去。或者你嫌煩,我可以替你去買藥,你千萬不能拿自己的身體開玩笑!"
"………"
鴉雀無聲。
"稹哥?你別打遊戲了好嗎?去醫院吧,好不好。"
"………"
韓稹仍舊是毫無任何反應,甚至連一點目光都沒有分給南蕎。
哎,罷了,事到如今她還能做什麽,果然南牆不是她南蕎可以撞的。
深吸一口氣,南蕎忍著心裏的酸楚對著韓稹開口:"稹哥,你是不是因為煩我才生氣的?額,你放心,我會複讀,我努力讀書還不行嗎?還有以後我再也不煩你了,我知道你喜歡盛淺暖,沒關係,我以後躲遠點就是了,我保證自己再也不煩你了行嗎?如果你不信,我寫保證書也是可以的。你放心地喜歡她,我絕對不會給你們添亂。我隻求你別折磨自己,雖然我知道你討厭我,今天我也不該來,但是我找不到盛淺暖,所以隻能不要臉地出現在你麵前,你先去看病。好不好?以後我見到你都繞路走。真的,我……我祝福你和她。"
哎,說不下去了,一大堆話,說到最後都快變成遺言了。
南蕎想哭,事實是她真的哭了。
韓稹依然是一言不發地盯著屏幕,好像當南蕎是空氣一般。
都討厭成這樣了?
南蕎覺得下一步韓稹應該就是準備打她了。
不過現在也不是半路棄逃的時候啊,南蕎小心翼翼地拿過一瓶礦泉水,擰開瓶蓋遞給韓稹,"稹哥,要不你先喝點水,我去買藥,待會你吃完回家睡一覺,你醒來我就消失?我真的消失,我去找我爸,讓他給我錢去別的城市複讀,你看這樣行嗎?"
如果不行。南蕎也不知道該怎麽辦了,總不能她真的去死吧!
她盯著韓稹手上的水泡心裏一陣難過。
前幾天她問他為什麽手會這樣,他說是修車修的。
如果不是笆雞,南蕎都不知道韓稹原來是去打工掙錢,準備和盛淺暖去北城上大學啊。
南蕎想韓稹這麽一個不愛說謊的人,為了擺脫她這個累贅,竟然要說這麽多謊話。
造孽,真造孽。
"稹哥,喝點水?"
南蕎把水又往他麵前推了推,沒想到這次韓稹給了反應,他用力地把鍵盤掃到地上,然後把那瓶水砸到了地上,起身踹翻椅子憤恨甩手離去!
全程未留下隻字片語!
南蕎傻愣愣地坐在原地,那瓶水將她的衣服全部打濕,真可謂是狼狽至極。
笆雞見狀趕忙上前安慰,"蕎姐,你沒事吧。"
南蕎白了笆雞一眼,然後努力擠出一抹笑,鼻頭發酸地埋汰他:"都和你說了找錯了人,你看吧,不僅沒能把他勸去醫院,反而惹他更生氣。"
明明是一句讓人悲傷的話,她卻努力地用最輕鬆的方式表達出來。
很滑稽有沒有?
"那也不是,至少蕎姐你讓稹哥走出了網吧。"
南蕎笑了,"也對,我也不是一無是處。"
啊!這就是傳說苦中作樂吧。
從天開始,南蕎就再也沒見到韓稹,她想過硬著頭皮去找他,可又怕惹他生氣,偷偷打聽知道他的病好了,她也就沒有再去叨擾。
時間就這麽一天又一天地流逝。
八月的炎夏,暴雨一場接著一場地下。延齡巷是老房子,排水係統差的不得了,隨便一場雨都可以淹了巷子的路。
一般這種時候巷子裏的人都不會出門。
"蕎啊。去把店關了吧,今天早點休息。"
老太太對著一旁發呆的南蕎開口。
"哦,好。"
南蕎起身走出房間穿過天井往前廳走去。
就在她準備關門的時候,突然看見了韓稹,此刻,他正淋著大雨煢煢孑立地站在她家門口。
"稹哥!"
南蕎大驚叫一聲,趕緊拿著傘跑出家門來到韓稹麵前,替他打傘。
"稹哥,你這是幹什麽啊?"
南蕎把傘往韓稹那邊送了送。
"蕎蕎。"
"嗯?"
"………"
南蕎靜靜地等著韓稹說話,等了半天,可他就是不開口。
"稹哥,你到底怎麽了?下這麽大的雨,你站在這裏……"
"不要離開我,求你。"
韓稹突然抱住南蕎,他把臉埋進南蕎的發間,淚水與雨水混在一起。
"蕎蕎,不可以再丟下我了。"
這句話他說的是既委屈又難過,還帶著一絲祈求的味道。
"啊?稹哥,你……你說什麽?"
南蕎兩隻手懸在半空中,她不敢去觸碰韓稹,她更怕這又是一場夢。
"我喜歡你。"
"喜歡誰?"
南蕎忍不住又問了一句傻話。
"韓稹喜歡南蕎。"
韓稹認真地回應著。
飛過山川及大海,他的眼裏有且僅有她一個人。他沉迷於愛她,從此浩瀚星海有跡可循。
這就是韓稹現在心中所想。
因為這一句話,南蕎整整哭了十五分鍾,她手裏的傘跟著落下的雨一同墜落。
"………"
好半天,她愣是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待到心情稍稍平複了一些,南蕎才開口:
"稹哥,我等了好久了,真的等了好久。"
南蕎那兩隻無處安放的手終於是找到了歸宿,她緊緊地摟著韓稹。
兩人相擁在了大雨中!
這場暴雨終於是過去了,它的出現帶走了所有的陰霾,留下了柳暗花明。
護城河邊,韓稹和南蕎十指緊扣地坐在河壩看著天邊的那道雨後彩虹。
兩人臉上同時流露著一種叫"幸福"的東西。
"稹哥,你喜歡我。你為什麽不告訴我?你知道嗎?我差一點就放棄你了。"
南蕎把頭靠在韓稹肩上,一臉甜膩。
反觀韓稹,他還是那副風輕雲淡的模樣。
片刻之後,他才淡淡地張口:"南蕎,我喜歡你,但我不能因為我的喜歡耽誤了你的前途,對你生氣並不是因為你煩我。"
"啊?那你因為什麽生氣?"
南蕎好奇地看著韓稹。
"沈暮時。"
"沈暮時?為什麽啊?他怎麽了你?"
南蕎沒感受出來韓稹在吃醋,他這人太冷了,把自己的情緒藏的太深了。
"不是他,是你,蕎蕎,我的喜歡也許太過狹隘,我這人也不夠完美,但即便如此,我也想你隻接受我一個人的愛。"
所以韓稹前幾天的行為是在吃沈暮時的醋?
南蕎咽了咽口水,有些不可思議地說道:"不是吧,稹哥,我和他沒什麽,隻不過就是他給了我一些書,其他的,我們真沒有什麽。"
"我知道。"
知道,但不影響他生氣。
"我們隻是同學。"
南蕎解釋,"更何況我一直都是喜歡你的,我對他沒感覺。"
嗯,這話韓稹愛聽,誰說高冷男人不好哄,隨便丟一顆糖給他,就能將他融化。
當然這事得有前提,丟糖的那個人,她必須是他們的摯愛。
"稹哥,你還生氣嗎?"
"沒有了。"
韓稹把手搭在南蕎的肩膀上,將她摟的更緊了一些。
跨過了沈暮時,南蕎忽然想起還有盛淺暖呢,女人的心有時候很大,大到可以包容一個男人所有的缺點去愛他。
然而,有時候,她們的心又很小,小到連一個人都容不下。
南蕎就是這樣,所以,她問了。
"稹哥,那你呢?你和盛淺暖又是什麽關係呢?笆雞說你會和她一起去北城上大學,他還說你這幾天去打工都是為了她,這些都是真的嗎?"
"一半。"
韓稹莫名其妙地吐出這兩個字,他不想欺騙南蕎,在沒有做那個夢之前,北城大學確實是為盛淺暖考的,可現在,他壓根就不想去了,至於打工掙錢,那就是為了他和南蕎。
"一半?這是什麽意思?"
韓稹知道南蕎滿肚子的疑問,他這人向來沒耐心,尤其討厭一板一眼的解釋,他更討厭把時間浪費在無關的人身上,所以他沒有去解釋,隻是說了自己想說的話。
"南蕎,你聽好了,有些話我隻說一次。這輩子我隻會喜歡你,北城大學不重要,重要的是明年的這時候我們會一起去哪裏。我打工掙錢是為了你和我的複讀學費。我希望明年我們可以一起上大學,待到那時,我才有資格和你談感情。蕎蕎,答應我,努力學習,我想快點擁有你,完完整整地擁有你。"
韓稹現在沒有一分鍾是不想吻南蕎甚至是個和她發生關係,他想,但能克製,問題不大。
還是那句話。眼下談感情會分心,想做的事可以留到考上大學之後。
他深知,真正的愛情絕對不是說說而已,是從每一件小事中體現出來的。
愛不是非要吃苦,愛可以是共同進步,是互相激勵,互相成長,更甚者是勢均力敵的較量。
韓稹認為的愛絕對不是一方過多地依賴另一方,相愛不等於要失去自我。
所以他要南蕎好好考大學,想她能去追求自己想要的東西,有理想,有信念,這樣,他們的愛才能牢固。
"原來是這樣,對不起,稹哥,是我誤會你了。"
南蕎咬著下唇。有些羞愧地低下頭,差一點她就犯了一個大錯了。
"沒事。"
"嗯,稹哥,你放心,我一定會好好學習的,我要和你考同一所大學,稹哥,我真的好喜歡你,隻喜歡你。"
南蕎對韓稹的喜歡那真是經過了時間的考驗,她用了整個青春時光來證明自己對這個男人的喜歡。
"好。"
從那天以後,南蕎變了。
怎麽變?
四個字:奮發圖強!
八個字:好好學習,天天向上!
不是雙向努力的愛情,它沒有意義。
最美好的愛情就是,我們朝著一個終點進發。
四季更迭,轉眼又是一年炎夏。
距離南蕎期待的日子終於是越來越近了。
之前填誌願的時候她和韓稹第一誌願都填了北城大學,他們相約好要一起去北大看櫻花。
所以,南蕎日盼夜盼。盼著北城大學的通知書。
"延齡巷,9號韓稹,11號南蕎,收信!"
延齡巷本就不大,郵差員這麽一喊誰都聽見了。
南蕎"咚咚咚"地跑上前,她急急躁躁地對著那名郵差員說:"我,我是南蕎。"
"哦,來,這是你的郵件,簽收一下吧。"
郵差員遞給南蕎一張紙,然後接著遞給了她一個信封。
就在這時韓稹也走了出來。
郵差員讓他走了一遍同樣的程序。
南蕎滿懷期待地打開那等錄取通知書,當她看到那上麵的幾個大字時,當場就哭了。
"九洲大學!"
沒錯,是九洲大學,不是北城大學,這個是她的第二誌願,所以簡單來說就是她分數不夠上北城大學。秉著服從調劑的原則,她上了九洲大學。
那一刻,南蕎有種全世界都陷入黑暗的感覺。
完了,她不可能和韓稹一起北上了,他去看櫻花,她隻能去看菊花了。
"哇!稹哥!"
南蕎轉身摟著韓稹的脖子直接掛在他身上哭了起來。
"怎麽辦?稹哥,我去不了北城了,我要和你分開了,異地戀了怎麽辦?"
南蕎是真的傷心,韓稹肯定考的上全國重點北城大學,他就是逆襲之王。
九洲大學是二本,南蕎想,還共同進步,這剛開始,她和韓稹的距離就拉的老遠了。
韓稹抱著南蕎任由她哭,直到她哭不動了,他才慢慢悠悠地撕開自己的錄取通知書。
他看都不看地就把它遞到南蕎麵前。
"蕎蕎,看一眼。"
南蕎抹著眼淚,一雙杏眼現在腫的不像話,她抽抽噎噎地看著韓稹,哽咽地說:"看什麽,我不想看,你別刺激我了。"
"看!"
韓稹很堅定地要求南蕎看。
"………"
南蕎拿韓稹一點辦法都沒有,她隻能把眼淚抹幹淨去接過那封錄取通知書。
當"九洲大學"四個字映入南蕎眼簾的那一刹那,她怔住了!
"稹哥?你……"
"嗯。"
"怎麽會是這樣,你怎麽……那啥……九洲大學?"
南蕎已經語無倫次,因為以韓稹的成績來說上北城大學真的沒問題。
他以前是學渣不假,但是他聰明,逆襲真不是什麽難事。
"我什麽?"
"你也考砸了?"
"對!"
韓稹很認真地點了點頭。
"怎麽可能!!!"南蕎詫異不已。
"怎麽不可能?,這不是很正常的事嗎?是人都會失誤的時候。"
韓稹滿不在乎地從南蕎手裏拿過自己的錄取通知書。
他沒有告訴南蕎,在高考誌願提交的最後一天,他把自己和南蕎的第一誌願都改成了九洲大學。
韓稹知道南蕎的水平,她想上北城大學困難很大,如果他們都填這所大學,分開的可能性就很大。所以,他便不經過她同意把第一誌願改了,現在事實證明韓稹是對的。
"所以,我們不用分開了?"
什麽叫喜極而泣,南蕎現在這樣就叫喜極而泣。
"嗯,不用了。"
韓稹笑著點頭,今後除去意外,除去生死,沒有什麽人,什麽事能將他們分開了。
"哈哈哈,稹哥我們可以一起去上大學了,稹哥我終於和你在一起了。"
南蕎抑製不住興奮地跳到韓稹身上。
"稹哥,我好喜歡你啊。"
"嗯,我很愛你。"
韓稹抱著南蕎,他一個轉身將她壓在牆上,這一刻,他終於可以吻她了,這個吻他等的太久了。
"蕎蕎,閉眼。"
"………"
四年後,大學畢業的韓稹和南蕎在所有延齡巷鄰居的見證下結婚了。
還是夢裏的那個場景,可劇本卻不一樣,這一次他們是真真正正地在一起了。
"阿稹,蕎蕎,新婚快樂,白頭偕老!"
時光不停流逝,街市依舊太平。
回首望去,看似荒謬的青春,卻是我們僅此一次的奮不顧身。
願:青春有你,歲月無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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