彥博坐在書房中,讀著一本前人筆記。和煦的春日從窗戶中照進來,正映在書桌上。黝黑的桌案紋理沉沉,在陽光下泛著微暈的光芒。
大名府常平倉耗盡,府內流民盡數南下。如今文彥博也就輕鬆了許多,冷眼看著京中的笑話之餘,也能抽空看看閑書,到了他這個年紀,經史典籍已經看不進去了,也隻有些許雜書還有些興致。
見到兒子回來,文彥博也不管什麽浮橋,指著正看著的書卷上的一段文字,對兒子道:“昨日見朝中祈雨文,文字寡淡,殊乏餘味,隻可付之一笑,卻難求得雨來。”
文及甫不知父親怎麽突然提起提著祈雨文,呐呐的停住腳,一頭霧水的站著。
文彥博素知自己的這個兒子一向反應慢,也沒有等著文及甫回話,繼續道:“如今朝中文學之士,多以樸素練達為上,不飾文采,反倒讓了王禹玉的金玉滿堂占盡了風流去。就是王介甫,偌大的名氣其實也是一般。要說道文字,本朝還是以違命侯為上。看看他做的祈雨文,隻一句‘尚乖龍潤之祥’,就將這一年來的祈雨文全壓下去了。”
文及甫當然知道父親說的是誰。大宋的違命侯隻有一個,那就是南唐後主李煜。李煜的文采自不必說,能一篇詞將自己的小命送掉的,也算是獨一份了。隻是他揣摩不出父親究竟想說些什麽。
尷尬的站了一陣子,文及甫想不出個眉目,隻能點頭,“大人說的是、大人說的是。”
文彥博無奈,抬眼問道,“黎陽的浮橋修起來了?”
文及甫頭點得更頻,他如今十分關心白馬縣的一舉一動,“已經跟白馬連上了。現在黎陽境內的流民全都通過浮橋往白馬縣去。”
文彥博一聲冷笑:“他手腳倒快!”
“大人。”文及甫上前一步,鄭重道:“隻看韓岡奏請搭建浮橋,就足見他根本就不怕流民入境。再看白馬縣中如今盡鑿深井澆田,而開鑿深井的井師,竟然是從蜀中富順監而來,可見韓岡對大旱已是早有準備,措置亦是有條不紊。”
“哦,是嗎?”文彥博神色淡然的應付了一句。
文及甫自從被父親教訓之後,對韓岡的態度,從貶低一轉就變成了凡事都高看一眼。韓岡的行事,文及甫總能從中看出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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