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靜淡然的聲音,仿佛有打碎幻想的魔力。比起王雱這個兒子,作為女婿的韓岡說話可以更為直接一點,更加不留餘地。
此事木已成舟,很難再有挽回的餘地。越是拖延下去,王安石的地位就越危險,說不定就有一天,連呂惠卿、章惇等人都要將他給拋棄。
新黨作為一個政治集團,幾年間已經逐漸成型。雖然在士林和朝堂高層中還比不上舊黨的勢力,可底層官員對新黨的支持率卻是不低。而且在天子不可能放棄新法的情況下,新黨也不可能被趕下台。這時候,不再受到天子信重的王安石很有可能會被他的門生們給拋棄——隻為了不影響新黨本身的利益。
王安石的雙手不由得攥緊,腰背不服氣的挺得更加筆直,但他神態中透出來的頹唐卻怎麽掩飾不了。
離開相府的時候,已是深夜。雖然最終王安石也沒能給個明確的回複,但韓岡相信他的嶽父會好好考慮這件事的。
再怎麽說,在鄭俠上流民圖的那段時間,若是處理不好,王安石就已經不得不辭相了。如今已經拖了半年的時間,新黨因曾布造成的變亂也已經初步平複下來,這時候離開,沒人能說他是因罪辭任,在新法的施行上,也不會留下後患。
……而且還能將在割地失土的罪過在天下人麵前分說個明白,眼下的時機不好好掌握,接下來可就沒有這麽好的機會了。
王雱親自送了韓岡出來。
相府中的石板小道上,兩名家丁提著燈籠在前麵引路,韓岡和王雱在黯淡的燈火下並肩走著。
“多謝玉昆了。”王雱開口輕聲的說道。
韓岡搖搖頭:“其實嶽父心中應該已經有數了,小弟也隻是挑明了而已。”
王雱腳步變得重了一點。
大宋開國以來,沒有一位宰相能一直坐在相位之上,即便是有從龍殊勳的韓王趙普,也是幾上幾下。要說王安石父子沒有想到會有這一天,那當然不可能。隻是當年意氣風發的時候,怎能想到天子的信任會這般快的煙消雲散。隻要有天子支持,就算有再多的人反對,王安石也能堅持著將新法推行下去。可若是失去了天子的支持,王安石絕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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