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 韓岡沉默下去。他很清楚王雱在說什麽。這個時候,就算是騙也是可以的。隻是說些好聽的話很容易,但韓岡說不出口。就是因為在垂死的王雱麵前,他才不能出言欺騙。
房中靜了下來,隻有蕭氏時有時無、壓得低低的抽泣。
盯著韓岡不知多久,王雱終於移開視線。“大道難易。也怪不得玉昆你,隻是現在怎麽不說兩句,寬慰一下愚兄?”
韓岡依舊沉默。王雱搖頭苦笑了幾聲:“要是玉昆你在根本大義上會虛言偽飾,卻也不會有今日的成就了。”歇了好一陣,才又開口,“不過新法諸條,玉昆於其中出力良多……”
“新法推行有年,功效已顯。就算其中有錯處,也可以在施行的過程中逐漸改正。雖說是摸著石頭過河,但隻要一步步走穩一點,富國強兵的好處隻會一年更勝一年。”
聽到韓岡的回答,王雱微微頷首,輕輕闔上了眼皮。說了這麽些話,他也有些累了,蕭氏過來幫著他整理好了蓋在身上被褥。韓岡起身靜靜的離開了房間。
半夜的時候,宮中來了使臣。藍元震這一次來,不是為了給王雱送湯藥,而是帶著一份聖旨。其中備讚王雱參讚三經新義的編纂,將他剛剛晉升為天章閣侍製不久的文學職名,進一步晉升為天章閣直學士。
在女婿成為直學士之後,連兒子也成了直學士。與王安石一家來說這是難得的榮耀,是天子的恩賜。隻是這一項任命,沒有帶來多少歡喜。雖算是衝喜的手段,以王雱眼下的情況,甚至連起床謝恩都不可能了。
到了四更天,韓岡和王旖被安排在休息下來。王安石和吳氏如今心力交瘁,家中的事務都交托給了弟弟王安國夫婦幫忙打理。
王安國夫婦指揮著家人忙裏忙外,韓岡扶著挺著肚子的王旖在床上躺下來。
王旖的一對剪水雙瞳沒有了往日的神采,抓著韓岡的手臂,輕聲問道:“大哥當真好不了了?”
韓岡搖了搖頭,嘴角扯動了一下,溫聲道:“好好歇息吧,這些天應當是累著了吧?”
王旖閉上了雙眼,瑩潤的臉頰貼著韓岡的手,低聲說著,:“官人回來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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