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罰了他們三個去抄書,吃飯前得將三字經給抄一遍下來。字還得端正,否則就喝水過夜。”韓岡抬眼看著又有些擔心起來的妻子,笑道,“餓上一頓沒關係,為夫當年在子厚先生門下,一天一頓都熬了幾個月,少吃一頓算不了什麽。而且他們三個還不一定寫不好,讀書識字,可比為夫當年聰明。”
“官人倒是謙虛。”王旖說了一句,也暫時放下心來,“等正屋和退思堂都修好了,將書房搬回去,就不會再被鞭炮給燒了。”
“太皇太後的情況怎麽樣?”韓岡問道。
王旖搖搖頭,“還是在殿外。”她的聲音低了點,“看樣子有些難了。幾個翰林醫官出來後臉色都不好。”
韓岡皺眉,想了想道:“過兩天如果太皇太後的病情還不能好轉的話,天子當會讓宰輔去大相國寺燒香祈福,到時候就看人選和人數了……”
韓岡話說了半截,王旖卻明白,宰輔們去相國寺的人數越多,地位越高,那麽就代表太皇太後的病情就越重。如果是宰相王珪領著兩府的全班人馬去相國寺,那基本上就可以等著天子大赦天下了。
放下了太皇太後的病情,王旖看著桌上厚厚一摞書冊,又看看韓岡手上的書卷,從字體上看,當是手抄本:“官人今天讀的什麽書?”
“正在看史論呢。”韓岡將手上的手抄本揚了一揚,“蘇家父子的。如今空閑的時候多,正好多看點書。”
韓岡前生隻知道唐宋八大家,隻以為蘇家父子三人詩詞歌賦寫得好,但後來才知道,文名可不僅僅是詩詞歌賦。蘇家父子當年在京中出名,靠的是史論和治策。
蘇洵寫了《幾策》、《權書》、《衡論》,蘇軾則是寫了《進策》《進論》五十篇獻與當時的仁宗皇帝,蘇轍當時還差一點,但他也有十幾篇論史的文章。
三蘇父子文章一出,在京中又得歐陽修、梅聖諭等文壇宗主引薦,一時名聲大噪。
韓岡今天將三蘇的文章稍稍瀏覽了一遍之後,才知道為什麽王安石要說他們是戰國縱橫家一流,的確全都是縱橫捭闔的議論文。
“官人覺得三蘇之作如何?”王旖很感興趣的問道。
韓岡皺眉想了想:“三蘇的作品主要是論,對史事的評論,以古諷今。不像司馬君實那般,近似於單純的史官了,而是秉承春秋之法,以史論明儒門大義,世間有稱之為蜀學者,不為過當。如今的各家學派多論心性義理,以解經釋義為上,蜀學偏近於史,算是個異類。”
王旖訝然:“筆削春秋……官人評價這麽高?”
“該怎麽說,似是而非,得其形而已。老蘇倒也罷了,但蘇子瞻的《進策》二十五篇、《進論》二十五篇,隻是花團錦簇而已,更像是湊個整數,硬給湊上五十篇。”
韓岡翻了翻手上的書,指著其中一篇給王旖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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