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岡現在已經冷靜下來。
韓縝說得沒有錯,種諤的提前出兵,放在其他幾路兵馬的眼裏,是徹頭徹尾的爭功——雖然他們這麽想並沒有錯。但要是他們為了與種諤爭功,一起提前出兵,那戰局隻會變得不可收拾。
各路的糧草都還沒到齊,民夫、騾馬也一樣,甚至連兵馬都還未完全就位。貿然出兵,最後的結果必然是大家都不想看到的。
方才的一番話如果沒在韓縝麵前說,那怎麽樣都沒關係。但既然已經說出口了,就必須在天子麵前留個底檔。否則日後被捅出來,天子的麵前可就難看了。韓岡可不會將自家的把柄放在不能相信的人手上。
匆匆辭了韓縝,韓岡便起身去求見天子。
臉上已經恢複平靜,看不出異樣,心中卻是在歎息,
天子召回種諤,也是在情理之中,但為此付出的代價,卻是六路中戰鬥力最強的鄜延路,就此隻能做看客了。
種諤這個賭徒又是在賭,賭天子不會將已經出陣的大軍給召回。
隻可惜這一次他又賭輸了。
等他回去後再協同其他幾路一起出兵,鄜延路的兵馬絕不會還有現在的士氣。六路中兵力最多的一路,被當做主力的一路,僅僅是經過了一場墊場戲,就給廢掉了大半。這一仗,想贏是越發的難了。
若說到賭性重,當今的將帥中,種諤算是排在第一。
當年他奪占綏德城,種諤就在賭,賭天子會留下綏德城,不會理會樞密院的反對。結果他贏了,同時也輸了。綏德城靠了郭逵的諫言保住了,但種諤本人則是被投閑置散三年。
羅兀城一戰,他又在賭,可惜攤上了一個不會用人的韓絳,使得廣銳軍叛亂,最後功敗垂成。
橫山一役,隻是按部就班,不算賭博。但這一次,可就是把天子都耍了。置朝堂已經敲定的作戰方案於不顧,先行出兵。很遺憾,他又失敗了。
韓岡歎了一口氣,往宮門走去。種諤是個一流的將領,但他僅僅是將才,而不是帥才。缺乏足夠大局觀,以及不會看人。
看錯了韓絳,看錯了天子,出現今天的局麵,是意料之外,卻也是在情理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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