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個位置,雖說比仁多零丁的侄兒保忠還要靠後,但畢竟進入了重臣的行列。不過李清對自己的位置擺得很正,卻從沒有主動發言過,今天還是第一次破例。
他環顧殿中,朗聲道:“東朝如今國勢強盛,又趁遼國內亂之際來攻我大夏,朝堂、軍中,無視我等為釜中魚,俎上肉。故而從河東到熙河,人人都想著搶一個頭功。要不然,就不會有眼下六路齊發的戰法。”他頓了一下,讓眾人有時間思考,繼而接下去道:“種諤提前出兵,等於是搶了其他幾路的功勞。其他幾路當不是不想出兵,但他們連糧秣還沒有籌備完成,這就隻能設法將種諤拖回來了。不光是東朝皇帝一人的功勞,還有陝西各路將帥相助。”
“沒錯,正是這個道理。”梁乙逋連忙點頭。李清在殿上幫他說話,讓梁乙逋心中多了幾分感激。他還想繼承父親梁乙埋的位置,人望和臉麵是萬萬丟不得的。
梁氏兄妹,嵬名家的兩位大將,還有仁多零丁、葉孛麻都在深思一陣之後,承認李清說得的確有幾分道理……不過也僅僅是有幾分道理而已。
“全都是猜測。又不是種諤肚子裏的蛔蟲,誰知道他是怎麽想的。”嵬名榮依然嘴硬。
但梁乙埋卻不可能不站在兒子一邊,“想想倒是在情理之中……”他歎了一口氣,“景詢若還在,倒還能問問他了。”
“且不管究竟是什麽原因,種諤回軍讓我們緩了一口氣。”仁多零丁道,“至少可以確定,一個月之內,鄜延路的兵馬很難再出征。”
“希望能如此。”梁氏歎了一聲。她才三十多歲,但眼角、額頭都有了明顯的皺紋。秉國十餘載,在得到權力的同時,付出也一樣很多。
退回班列的李清頭略略低了下去一點。
換作是十年前,一國之主哪裏會說出如此弱勢的話。但李清更清楚,西夏已經離滅亡不遠了,就算沒有宋人的攻擊,也維持不了幾年了。
這幾年西夏國內的形勢岌岌可危,為了維持國用,舊年積攢下來的一點老本幾乎都給掏空了。
而且西夏國中的財政狀況本來就是入不敷出,從立國時開始便是如此。如果沒有通過與宋人的回易、劫掠和歲賜來填補虧空,西夏國內的統治根本維持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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