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息,轟轟的震動,讓人不由得憂心起那道已經千瘡百孔的壘土牆。
曲珍停下腳步,怔怔地望了一陣聲音傳來的方向,猛不丁的出聲喚道:“十四。”
“太尉有何吩咐。”
緊隨在曲珍身後的一名十四五歲的少年聞聲便上前一步,他有著一對跟曲珍相似的招風耳,這也是大部分隴幹曲家族人的特征。
曲珍側頭看了一眼。族內排行十四的曲渙這個孩子,最讓曲珍欣賞的就是他從來不拿自己的身份炫耀。在營中都是跟其他小校一般,叫著自家的官稱,而不是喊著叔祖。
“你去找你三叔,讓他準備好幾條長一點的繩子。”曲珍吩咐著。
曲渙有點發楞,他年紀雖小,卻聰明得很,否則曲珍也不會將他帶在身邊做侍從。他沒想到曲珍竟轉著離城而逃的想法。
“食君之祿,忠君之事。但跟著那個蠢貨一同下黃泉,死都不能瞑目。”在侄孫單純的目光注視下,曲珍沒有半點羞愧之意,為了守住這座鹽州城,他盡了心盡了力,守不住城池不是他的責任。
“城破之前,我會堅守到底。但城破之後,那就是各安天命了。”就算是在侄孫麵前,曲珍都是問心無愧。
鹽州城已經山窮水盡。
戰前最擔心的糧草問題,隻因為有越來越多的人不用再吃飯,消耗的數量遠少於預期,到現在還有不少剩下的。
從鄜延軍中精挑細選出來的精銳,全都消耗在了城頭上。這是應該用在關鍵時候的尖刀,如今卻是在一點點崩壞了刃口。
高遵裕敗了,就在昨日,城外還有人挑著首級、旗幟和頭盔之類的戰利品在城牆下炫耀,試圖動搖城中軍心。
靈州之戰後,已經被打斷骨頭的環慶軍還沒有經過徹底的休整,便又被強迫上陣。精氣神全都完蛋的隊伍,還有膽子跟西賊交上手,高遵裕的膽量讓曲珍吃驚非小。
種諤還不知道在哪裏,信使倒是派來了兩次,都是要他們再支撐幾日,援軍不日即到。
可鬼才會相信他的話。
“恐怕種諤現在的打算就是想等我們死後再過來撿便宜。”曲珍邊說邊笑,曲渙看得心中直發毛。
收斂起笑容,曲珍又回頭冷淡的看了侄孫一眼:“還耽擱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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