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豪商們手上的利源一點一滴的剝奪,韓岡不反對從他們手上拿錢,但做事不能做得太絕,凡事留一線,日後好相見。
豪商們的背後可是一戶戶宗室,龍子龍孫們現在有許多都是靠著聯姻的豪商們的經濟支援才能勉強度日。豪商們沒錢了,宗室們都要餓肚子。如果市易法當真推行,熙寧二年反新法的高潮,多半又要在今年再現——別指望他們不會反擊。
韓岡的震驚,呂大防看在眼裏,情知不是作偽。
但韓岡卻沒有吃驚多久,靜了靜神,道:“同聲相和,那是黨。事事反對,那也是黨。新法之中,在下是有所取舍。新法之中,青苗、均輸是善法,保甲、將兵,在關西行之有效。農田水利,隻要行事者能收起好大喜功的心思,在不擾民的前提下穩步實行,亦是良法。但保馬、市易,在韓岡看來就有待商榷了。”
“如此玉昆為何不上書言及此事?”
“不在其位,不謀其政,韓岡現在隻是一介邊臣,哪有說這些話的資格。”韓岡目光變得深沉起來,“韓岡兩兄皆歿於國事,國仇家恨俱在,誓與西賊不共戴天!至於其餘,不是韓岡有資格說的。”
韓岡明確的向呂大防表明了自己的態度。聽說了之後,他原本全力支持新黨立場已經有了動搖,至少覺得做得太過火了一點。但他更為明確的告訴了呂大防,如果不能支持開邊河湟、攻取西夏的國是,那他韓岡也絕不會站到舊黨一邊。
這其實也是王韶秉持的觀點,誰支持他立功,他就站在誰的一邊。
呂大防有些失望,他看得出來,韓岡說得是真心話。而且他更能看得出來,眼前的這位年輕人的想法,不會輕易的更改。
河湟開邊的成功,讓始終支持他的新黨更加受到天子的讚許,也必然能讓王安石的地位更加穩固,當幾天後,捷報送進崇政殿的時候,市易法必然會被推行下去。
‘一戰誤國啊……’呂大防暗歎著,放棄了說服韓岡的想法。
也就在三日後,就在五月初十,露布飛捷的信使奔進了東京城中,在原本就已經風急浪高的朝局中,掀起了更大的狂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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