繪的，上麵還有他用鉛筆寫的歪歪斜斜的幾個字。
“爸爸，我和媽媽等你。”
他再也忍不住了，這個堅強的男人已經十五年不落淚了，今天卻趴在桌上號啕大哭起來，那些衣服也全都散落在地上，那張手繪的全家福則飄散在一邊。
到家後，他又開始畫畫了。
後來他四年級了，逐漸明白了一些事情，他知道父母離婚了，知道父親因為殺了人而坐牢，知道這一切都是些不公的悲慘的命運，而且都完完全全地發生在他身上。
這似乎對他來說並不公平，他跟同學們說，自己的爸爸是因為殺人坐牢才不來給自己開家長會的，結果那幾個聽到的同學都皺起眉來。
“怎麽了？”他問。
“你……”幾個人都往後退了退，意思很明確，是在嫌棄他是一個殺人犯的兒子。
他看出來了，沒有說任何話，徑直走出了教室。
“為什麽？為什麽爸爸要和媽媽離婚？為什麽爸爸要去殺人？為什麽爸爸必須坐牢？到底都是為了什麽？！”
他哭著躲在廁所旁的樹林裏，淚從他的臉上滑落，而他的痛苦卻不隨著淚滴的滑落減去分毫，反而他越哭就越難受。
漸漸地，他開始沉默寡言起來，不願和別人交流，不去和別人分享自己的過往，他試圖把自己封閉起來，這樣就沒人能夠揭他的傷疤，也沒人能戳他的痛點了，但父親的罪已成為板上釘釘，家庭的破裂已成為不爭的事實，他永遠也無法釋懷。在他心裏，父親是造成這一切的人。
他後來聽說有一個詞叫做“死亡”，後媽就是因為父親而死亡了。那是一種恐怖的東西，有人說那是生命的終點，也是一種解脫。
到底什麽是死亡？
“人死後會怎麽樣呢？”他問過老師，問過同學，問過母親，問過很多人，但沒人能給他確切的答案，誰也沒有真切地經曆過死亡，誰也給不了他最真實的答案。當他問到一個基督徒時，他得到了這樣一個回答。
“一個人若死前侍奉主，能行善事，懺悔自己做過的惡事，死後便能上天堂。倘若死前詆毀主，作惡多端，死後便一定會墮入十九層煉獄，永世不得解脫！”
他曾堅信自己是一個唯物主義者，自然不信神啊主啊什麽的，但他不得不承認他對世間無神的結論動搖了。
“什麽是善？什麽是惡？”他問一個禪師時，他得到了這樣一個回答。
“善惡皆為人心所化，而善惡所分，事在人為。”
佛家術語太過難懂，但是善惡有別，他還是知道的。
他每天都在想善與惡的問題，但是卻發現這世上幾乎全是惡事，每天新聞頭條上都是某某貪汙受賄被抓，某地發生驚天謀殺案，某國內戰死傷人數多少多少，等等，幾乎全是負麵新聞。他看到了空巢老人的孤獨，看到了留守兒童的渴望，看到了無數難民的恐慌，饑荒，戰爭，環境汙染，種族歧視……這世界似乎已經被惡事完全給占據了，以至於他每天看到的幾乎就隻有惡事，善事也有，卻不為他所見。禪師說的對，善惡的確有分，但是善惡之分，也不全在人為。
政治上每天都在講公平，但是不知是他理解有問題還是怎麽樣，他總是覺得這世界太不公平了，無論於社會還是於他自己，都有太多的不公了。不公的命運降臨在幸福的人身上，那便是上蒼無眼，天地不公。他本無罪，結果降下這樣的天罰，這難道就是公平了嗎？
每當他想起父母離婚，父親坐牢，他就越發痛苦，他想去找這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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