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進入皇都臨潢的日子,野外萬物蕭索,漢人所居的南城也空空蕩蕩。起事響應他的耶律章奴為了收攬軍心,仿照幽州所為,縱兵將南城的人口財富劫掠一空。北城是契丹朝廷和貴族聚居之處,也關門閉戶,在耶律大石到來之前,耶律章奴會意地少數幾戶耶律延禧的死黨屠戮一空,男子斬盡殺絕,女子則分給部屬。整個北城彌漫著一股恐怖的氣氛。所有人都戰戰兢兢等待著耶律大石,契丹新皇者的到來。
旬日後,耶律大石正式篡位登基,改年號為延慶。消息傳到了汴梁,人人都切齒痛罵這個亂臣賊子,仿佛他篡的不是遼國皇位,而是大宋江山一樣。近年來,皇帝趙佑沉迷於服食丹藥,精力衰竭得厲害,自覺時日無多,打算以三皇子趙杞取代大皇子趙柯入主東宮,精力逐漸轉向內政,開疆拓土的銳氣也消減了不少。朝臣們爭吵一番後,還是派禦史中丞秦檜出使,向大遼送去了的朝賀國書。
三月間,暖風吹了數日,又下起來蒙蒙細雨,這天一早,海棠花開了,迷離的雨絲中,花瓣兒顯得嬌豔欲滴。李若雪歡喜得仿佛小孩子一樣,打起一把油紙傘,拉著趙行德在院中賞花。趙行德擔心她淋了雨受了寒,好一番勸說,李若雪才依依不舍地回到屋內。近來她肚腹隆起,出入都不方便起來,呆在家中確實也有些悶。
清明過去,長安城外商會自治的區域裏,關東洛陽移植而來的牡丹爭奇鬥豔。趁著春光明媚,踏青、蹴鞠、蕩秋千、放風箏的活動一直持續到四月末,鬥雞則一直從清明鬥到夏至。
進入五月,早五年前到關中這批工徒,約期就要滿了,能熬出來的,都有百貫工錢可拿。今天是羅掌櫃和約期快到的工徒算賬的時候,雖然總有些克扣,但大數還是錯不了。
日月如梭,暑往寒來,李若雪懷胎十月,誕下來雙胞嬰兒,男取名為趙雍,女兒取名為趙卓。而趙行德所帥承影第八營也已訓練成軍,兩個孩子剛剛足月,趙行德便得到大將軍府下達的出征遼東的軍令。出發這日,李若雪擔心孩子受不得寒風,便隻送到了自家門前。而李蕤和陳與義親自到承影軍的營壘來相送行德。
夏元德十九年宋宣和十一年遼延慶二年趙佑駕崩趙柯繼位遼東漢軍起事
這是宣十一年,趙佑勤政縱欲,又服食金丹,臉色有些灰敗。然而,他的帝王心術也越發純熟,不但連蔡公相也越來越難猜中陛下的心思,朝廷裏的清流官員也漸漸為陛下所馴服,甚至默認了三皇子取代太子入主東宮的勢頭。
春天的原野上開滿了燦爛的鮮花,一場春雨下來,就連荒蕪的戈壁灘上也鑽出了叢叢嫩草。曆經長途跋涉地承影第八營軍士卻實無閑心流連欣賞這難得美景,過了前麵這片無人的戈壁灘,就進入了遼國西京道地界。行軍的大車留給軍情司的向導處理了,無論是騎軍還是步軍,現在都是一人三馬。再往後,承影第八營就成了草原上一股七百多人的馬賊,從依附遼國的各個遊牧部落的間隙裏滲透過去,在長城之外的草原荒漠中行軍,在軍情司的向導下,穿越西京道和中京道,一直抵達遼國東京道黃龍府,據說那裏有漢軍接應他們。
“是啊。”趙柯從未像現在這樣覺得夏國的政製才合乎情理。他點點頭,哽咽道:“滿朝清流高士,唯有少陽才是真正的骨鯁忠臣,孤若是有那一天,必當倚為國家棟梁。”一陣北風瑟瑟吹過,滿天白紙飄飛。
外麵天寒地凍,這暖閣裏卻燒著紅紅的紫銅爐火。炭火很旺,兩人衣衫單薄,反而有些薄汗。師師切開一個保存在冰窖裏的貢橘,掰成幾瓣,細心地將橘絡一一挑去,才一瓣一瓣地喂到陳東的嘴裏。她這般模樣,若是讓那些肯花上千貫錢聽上一曲,喝一杯香茶的客人看見,肯定會捶胸頓足的。
兩個月後,這信函才送到敦煌,李若雪將陳東的來信束成一紮放在家書中。這封信通過道路曹往前沿郵寄送到趙行德手中,已是他曆經跋涉,抵達遼東的三個月之後了。
冬天,餓得皮包骨頭的漢軍幾乎不能打下任何一個契丹營寨,而集中起來的漢軍則是契丹騎兵最好的追殺目標。契丹人躲在堅固的營寨裏,熱炕燒著,大塊肉大碗酒,根本不會出來,而漢軍隻能帶著少數婦孺在深山老林裏熬著。
夏元德二十年宋靖康元年遼延慶三年漢金結盟抗遼承影營攻保州漢攻開州之戰陳東貶斥廣州
“今日是什麽節慶?”李若冰低語道。
“不會呀,今天是靖康年二月二十五,不是什麽節慶。”謝鬆石跑海路也有多趟了,對日子記得極為清楚,他正感激著李若冰給的肥差,忙不迭的接口道。
趙行德的臉色卻不怎麽好看,天色拂曉,他和金昌泰帶了百騎出山,途經二十裏外的一個漢人聚居的村莊,卻發現已是一片焦土。這把火才被春雨澆滅不久,廢墟裏還冒著嘶嘶的白霧和青煙。
趙行德點了點頭,問道:“四月間青黃不接,不知寨中兄弟吃得上飽飯嗎?”杜吹角這時稍稍明白趙行德之意,大聲道:“去年的存糧,加上挖掘得野菜,菩薩保佑,不要餓死老人和孩子吧。”聽到這一問一答,滿帳的漢軍首領,臉上怒意漸漸不見,許多臉現羞愧,隻有少數還是不屑一顧之態。
這時天色已晚,外麵風刮得呼呼直響,響起兩個悶雷,眼看一場大雨將至。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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