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第三天的下午，查了差不多了，到了大概6點去李倩辦公室那瞅了一眼，發現她還沒走。
最近幾天查賬爬上爬下蹲下站起，幾趟下來腰酸背痛，本以為遠離網點是個美差，想不到這麽苦，我跟李倩抱怨了幾句。
李倩一臉愁容，似有心事，要約我晚上喝點。
心想最近內心著實忐忑，喝點倒是也行。
幾杯下肚後，李倩給我說了這麽個事。從九十年代起，當時還叫信用社時候，咱行實際上持續虧損。有幾年工資發的都勉強。後來為了充實資本金，開始麵向社會募集資金，賣股權。
這事我肯定是有印象的，因為我家裏就有這麽一本“股權證”。當時為了吸引當地百姓購買，前兩年的現金分紅每年12%，相當有吸引力。
對就是這樣，李倩接著說。這事本來推的費勁，後來某位領導找了馬強，還把馬強說動了，入了5000萬，為了避嫌，馬強成立了一家投資管理公司，這股權就掛在這家公司名下。
我心頭一驚，這麽說咱行的注冊資本有5000萬是馬強的集資款？
李倩點點頭，這事早晚要被發現，這投資公司在他一個堂兄弟名下，實際控製人就是馬強。
我們行要賠這5000萬？
不是那麽簡單的事，上麵想找個下家接下這筆股權，畢竟不合法的資本金來源是個大的負麵聲譽，總不能把這股權讓法院去拍賣了，況且還是當地百姓的集資款。
已經報到市裏了，初步方案是讓市城投接手這筆股權，按市值估算，作價大概需要5個億。但操作起來不容易，馬強沒了，運作起來有些別扭事，更重要的是非常怕傳開了讓人覺得政府還有咱行和馬強相互勾結，擔心出現擠兌事件。
不得不說馬強還是有眼光的，這筆投資已經翻了十倍。
信用社服務為農民，咱當年還有這口號呢，咱也算給當地百姓謀福利了吧，5000萬幾年時間變10倍。
不過話說回來馬強到底搞了多少錢，5個億還填不上？
那真是貧窮限製了你的想象力，李倩打趣道。二十年前馬強就能拿出5000萬來。到今天過過他手的錢，50個億估計差不多。
別的不說，你就想想那幾年馬強紅的時候，你們行裏多發了多少錢，你知道多少錢你眼饞你的崗位，那幾年你們行裏進了多少人。你忘了你一個月發6位數的時候了？
這幾個問題讓我一時無語，這麽說我的今天是馬強給的？
你以為呢？李倩反問我。
說實在呢那年錢拿的真是心虛，合作社大熱的那年，我們網點就是整個市乃至整個省的明星網點，貢獻了整個市裏一半的個人存款新增和三成的對公存款新增，各種獎項紛湧而至，獎金拿到手軟。
你要早賺這個錢，沒準咱倆就成了。李倩突然冒出這麽一句。
我看了她一眼，微醉泛紅的樣子煞是好看。
把李倩送回家已經是晚上11點以後，這幾年時類似的場景不斷重複，她把我當做一個吐露心中不快的出氣筒，吐槽她混賬的老公、惡毒的婆婆，和糟心的同事關係。我愛人對此也心照不宣。對於李倩，我沒什麽想法，佩服她的能力，也深感配不上她，對於她瑣碎的煩心事，她需要的本身也是我的傾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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